二人皆无眠,孟雅春闭目假寐,扉娘干脆睁着一双微肿的眼睛望向窗外茫茫夜色。晨曦迟早会来的,她有生头一回如此恐惧黎明的到来。黎明一至,她将失去身边最重要最难舍的人,她会从此成为望门怨妇。
这是她与丈夫的最后一夜。
扉娘翻了个身,只见丈夫双目紧闭,沉在夜色里的脸模糊不清,隐隐只见一个熟悉的轮廓。她知道他一定还没有睡着,她的手搭上去,轻轻唤他:“春郎!”
孟雅春眼睛睁开,一对眸子褶褶生辉。
迎着那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扉娘坐起身,低声道:“我后日便足十五,那天…你不在。今夜你就替我行了笄礼,好不好?”
孟雅春目光微微一闪,泛起两汪离情,他跟着坐起来,将一床锦被裹在扉娘身上,只露出黑漆漆一颗长发披拂的小小头颅。他以指代梳,将那一头略乱的长发细细理了一遍,高高挽起,在顶心盘了一个略嫌粗糙的圆髻,用一支碧玉笄子从中间横穿而过。
“好了,礼成。”孟雅春郑重道,然后仔细端详她,像打量一件精美的古玩奇珍。
扉娘伸手摸了摸头上的发髻和那支温润的笄子,轻轻一笑,两人复又躺下。
扉娘还是睁着眼不肯睡,轻声道:“春郎,我们…还没有圆房呢。”
原来她提早行了笄礼,等的就是这个!孟雅春侧头看她,迎上一双殷殷目光,那原本澄澈眼睛里,此刻有一丝毫不掩饰的**。
孟雅春心里一热,不敢再看,慌忙将头扭回去。
“春郎。”耳边软语呢喃,少女的幽香在鼻端萦绕不休,孟雅春轻叹了口气,将手伸过去,摩挲锦被下细腻多姿的柔软躯体。
扉娘微闭双目,努力迎合。奈何,心里一团炽热,身子却是一片冰冷,任由那只温热的大手如何在肌肤上游走挑逗,这具青涩的身体仍没有一星半点觉醒的意思。
孟雅春停了动作,想起与哥哥宜春的赌约,他突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犯罪,心念转了几转,慢慢将手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