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缺一直看着罗秀,突然嘴角一弯,“还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所以那位主宰六道的大人才会说,和你在一起很累。”
“我那么多日子是白活的?”罗秀露出了一个和他气质完全不符的笑容。
“你也会有这样的表情。”赫缺撇嘴。
罗秀长长出了口气,“不用再熬下去了,自然轻松许多。”
“决定了?”赫缺问。
“是准备面对了。当一切走到尽头时,也不再侥幸。”罗秀道。
“本来就没有侥幸。你和秩序至高加在一起,不也没有控制住么?”赫缺低头看着天界荒芜至极的土地,“这里的能量虽然枯竭,但一样毁不掉,不愧是核心位面。”
“因为这里是战场。”罗秀飞到了赫缺身边,“走吧,你带路。破印而出的命魂上,你不是使用了‘鬼斥候’么,很奇特的技巧,那个时候在奥菲拉尔大陆上你也用过。”
“看戏的人还真是闲啊,看起来什么都没做,却还什么都知道。”赫缺抬手,鬼火从他脚下燃起,将两人卷住。
“对了,你说这里是战场,什么战场?”他问。
“命运的战场。”罗秀说完,便和赫缺一起消失在了黑色的火圈中。
……
分离的目的,是融合。
离别的前提,是重聚。
月解重圆,星解聚。
月朗星稀。
迷人的夜色,遮蔽了死亡和荒凉。
婆娑的树影下,一个俊美的年轻人靠着树干而坐,抬头望着明月。
“这片大陆没有生命了……”他轻轻拨开挡住脸颊的发丝,“可为什么月还会圆?”
他笑了,笑得有点扭曲,有点诡异,也有点悲伤……
“你在哪里?和他在一起?还是在别人怀中?”
一行泪水,从眼眶中滑落。
“布罗大人。”巴赫出现在树后。
布罗没有理他,依旧看着明月,脸上的泪水也依旧没有停歇。
巴赫见布罗没有说话,以为出了什么问题,当他小心翼翼走到布罗身旁时,不由愣住了,“您?”
“怎么?我不能哭?”布罗看着他,笑得很诡异,脸上却还泪迹斑斑。
“当然……当然可以。”巴赫不知所措。
“我的仆人啊,有什么事吗。”布罗站了起来。
“命魂,命魂挣脱出了天界之印。”巴赫躬身道,“信智和破军已经去布置了,我们一定要保证您能顺利的吸收命魂。”
“哦?”布罗眼中散发出狂热的光芒,刚才悲伤的表情消失无踪。“那个囚禁你们的家伙控制不住了?哈哈,注定的,一切都是注定的,从天魂选择我开始,宇宙所有的生命都应该是我的玩物,我布罗大人,怎么会成为别人的玩物!怎么会!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响彻夜空,乌云聚拢,将明月遮蔽。
……
“星儿哟,你带走的,是思念吗……月儿哟,你期盼的,是重逢吗……梦里,是谁的声音……心里,又是谁的故事……划过千年的双桨,心湖的水哟……还能不能记得,我和你最初的温暖……忘了吗,那刻在风中的诉说……”
凄冷的石洞中,一个男人轻声哼着歌谣。
旋律很美,可男人低沉的声音却让这调子有些不准。
“我很笨,依琳。”男人靠着石壁而坐,身边,是一尊栩栩如生的石像。
“听你唱过很多次,还学不会,就像你为我付出了所有,我还会伤害你……”男人一头黑发倔强如刀,如夜空般深邃的眼眸中泛着水光。
一身样式简单的黑袍看上去很陈旧了,却还穿着。卷起的袖口下,是疤痕累累的小臂。他在对石像说话,断断续续,一句一句。
“为了爱我,你忍受屈辱和痛苦,为了爱我,你失去了自己,当我醒悟,想要弥补,你却害怕了,难道,我伤你如此之深?难道,这第七世,我还不能和你在一起?”
“谁想要至高?谁想要当冥尊?谁愿意背负着责任?我想扛住的天,是你的幸福,你的快乐,你对着我笑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