虾皮表扬自己了,他倒是不吝啬,他倒是天天坐公交车上下班,可是我从来没有吃过他一顿饭。我想说,吝啬不吝啬只是自己的事,我又没有占过别人的便宜,我承认我吝啬,我也知道,过于吝啬是交不到朋龙的,我也没有几个朋友,我承认,我抠门,不过也只是对我自己,我尽量节省的过日子,我不节省能行吗,不然日子就过不下去了,而且,我也有难言之隐,知道吗,难言之隐。
每当自行车坏了,有时我也坐个混账的公交车回去,可是我总会想起我的母亲。她由于长年不出门,他脸上的肤色比纯种的白人还要白,我是说,想起我母亲让我难受,我去看她一次就心疼一次,我感到惭愧。
她从来也不坐车,什么车都不坐,哪怕是到市中心去买菜,她也从不坐车,她会徒步走上一个小时的路去菜市场,然后再走上一个半小时的路回家。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有时,我到菜市场去接她。我是说,我母亲嫌我买贵菜,不会讲价钱,她还是愿意亲自去,即便是我去接她,她也只把菜放到自行车上,她还是要走路,她已到了连自行车都不敢坐的年纪了。我是说,我母亲如此的勤俭,省吃俭用,为了我这种的混账儿子,她攒的钱,只有很少一部分用在她自己身上,我在她面前怎么还敢奢侈,回家不就是走上一个小时的路吗,如果没有什么急事,我还是走路好了。
我其实真的比眯眼还吝啬呢。
嗯,有许多事情我已忘记了。我在别人背后说了些什么混账话,别人说了我什么,我倒是很少放在心上。我知道,我们难免都要议论别人,我也知道,虾皮瞧不上我,我们两个很少打交道,我也有些瞧不上虾皮。我知道他许多事,比如说,他借钱过日子,单身时有时连一顿饭都吃不上,只好到老蔫家要个饼子吃,他有钱时大手大脚,好像那钱不是他的,花起来一点都不心疼,而且忘记了自己还欠着债。他认为我吝啬,我认为他不会过日子,而且还借钱不还,我讨厌借钱不还的人。
我们都是一群自以为是,相互诋毁的家伙。
眯眼和我几乎一句话都不说了,我们在街上见面也不打招呼。不过这下倒好了,他倒是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因为我曾威胁他,如果他再如此,我就要让经理知道,从那以后,这家伙倒是自觉了,他大部分时间在大厅里看电视,我则是值班室里看书,我们不同时去厨房热饭,大多数时间,是他先去了我才去。
眯眼火得要命,我也气的要死。
唉,我真不应该得罪他,其实我根本没有必要和他过不去。说穿了,我们不过只是在挣老板的钱而已,都是打工者,哪一天一不留神就滚蛋了。
难道我连懒都不会愉吗。
像是突然似的,我们都如同上足了弦的钟表,不停地忙碌起来了,全都屁颠屁颠的跑个飞快,一时间,那帮老总,副总,副副总,还有什么经理,顾问,还有外国佬,以及一大群的跟班什么的家伙都一拥而来了。他们开始住在宾馆里成天在外面吃饭,不是考察,又是谈判的,然后就一拥而走了。
不过这回却是留下了六七个人,何副总带队,都住在我们守着的院子里面来,既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他们做事又非常认真,非常挑剔,我们又懒散惯了,我们不免手忙脚乱,受了很多罪,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习惯了他们做事的方法,什么说话要用礼貌用语,每天必须打扫几次卫生,清理各位房间的垃圾,人一到房间必须有热水等,那位何副总最为挑剔,他眼睛里甚至空不下一粒沙子。他动不动就让我收拾各个房间的马桶,这之前,我们从来没有碰过那玩艺,就是外国专家在时也没有碰过,更不用说让马桶一尘不染了。最终,何副总没了性子,说穿了,没有一个家伙愿意擦拭马桶,他找人干这活时,这些家伙都躲得远远的,这位何副总又总是记住了我,一有这种好事,他总会想到我。马桶滴水了,马桶不下水了,卫生间地板用不了,热水器怎么不管用了,他一个劲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