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足无措,我六神无主,我甚至感到滑稽,如果真像虾皮说的,六个人拿四个人的工资,怎么,还有这样下岗的,怎么六个人会拿和四个人的工资,工资本身就够低的,干嘛不利索点,长痛不如短痛,要是彻底死心了也就没有了盼头,干嘛这么不死不活的吊着,乖乖,才几个月,已面临再次下岗了,这样的企业能够长久干下去吗。
我看危险。
我给老蔫打电话,他们电话一直占线,这家伙也一定手足无措。
我突然有种幸灾乐祸,我想象不出老蔫是什么诚惶诚恐的模样,倒霉一定如我吧。
看来倒霉不是我一下呀,看来临死还有一个垫背的呀。
我突然找到了安慰。
“下就下员,你在家好好休息几天,然后出去找活,有什么可担心,你看多少人没有工作,也没有一人饿死,不都活的好好的。”
婆娘显然看出我六神无主,她竟一脸的镇定。唉,这婆娘一直跟着我吃苦。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可是我能不担心吗。
不担心才怪呢。我想。当然我可不能这么说的,我不能让我的婆娘也泄气,而且,听婆娘的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我也感到安慰,她并没有埋怨我,我是说,我的婆娘向来认为我只是一副挨整的脸,唉,可是一旦我碰到什么倒霉的事,她始终是站在我这边的。
不过婆娘说的,似乎也没有道理,我一直搞不清楚一个问题,为什么城市里那么多人,竟然个个都活的很好,活的有滋有味,这真是一个奇怪的问题。
可是对于婆娘,我也清楚,婆娘的平静恐怕也只是暂时的,一旦找不到活干的话,日子怎么过呢,要命的还有一个孩子。我敢说,一个星期找不到活干,我就会发疯的,可是我现在就这么的呆在家里了,我可怎么办?
老蔫很快就给我找来电话。这么多年,只有这个电话让我激动,我想如获至宝也不过如此。我不撒谎,只有这时,我才发现,原来我是多么的懦弱,我多么需要别人安慰。
“县长吗。”
“嗯,是我。”
“你接到虾皮的电话了。”
“接到了,你呢。”
“也接到了,你说,怎么就让咱们两个回家呢。”
“我想咱们点背吧,谁让咱们正好不在班上呢。”
我说,尽量心平气和,我*知道,其实我当班也是这种结果,因为老板来的那天,就是我当班的。
“不是吧,我给你说,你别把他们想的那么好,他们有意这么安排的。”
我急着给老蔫打电话,主要是这方面的担心,在刚透露出又要裁员的消息时,我就听说了。花脸、老驴、虾皮和眯眼结成联盟了。他们私下议论过,要想办法把我和老蔫整回家去。
当然,我有些不相信。
嗯,我将信将疑。
“你现在在家吗,你过来一下好吗,咱们当面说,电话里说不清楚。”
“好吧,我马上就到。”
我急急忙忙穿衣服,我婆娘也要跟去,我把她拦住了。
“你去干什么,在家看好孩子。”
“别生气,人家不让干,就不干了,没有什么,啊……。”
婆娘叮嘱我,好像我一出门就会惹事的。好像不知道我是一个胆小鬼。
“我知道。”
我推着自行车出门,我在想最早听到他们已结成联盟的话是怎么来的,如果真是那样,我该怎么办。
当初,我并不相信这是真的,就是现在,我也有些疑惑。不过,我还是有些警觉,我发现花脸、老驴、虾皮和眯眼最近有些神秘,三人动不动就叫走我们班上的虾皮。花脸是有这个心的,我知道,尤其在你倒霉时,他更愿意踏上一只脚,这小子就喜欢落井下石,喜欢油瓶倒了不扶,这可是有这个先例,曾经有个管我们的家伙在经理面前混的不如意,花脸就召集我们这帮家伙,要将那家伙弄下去,当然,这只是在酒桌上说的话,他说:只要我们齐心协力,我们就可以让他永无翻身之日,这小子喜欢玩弄权术,说这话的时候一脸阴谋,看上去真是有些可怕。可是他们没有想到那人会主动离开公司,自己独闯天下去了,后来还混的不错,因此花脸的权术本领没有弄成。
花脸那里会很遗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