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个愚蠢的家伙,愚蠢到自以为是,愚蠢到一无所知。
过了一个星期,眯眼开始请假了。他先是说,他下一个班不来了,他要给父亲上坟去。这小子一年要给他父亲上十好几次坟,他倒是个孝子。我敢说,有几次他说去上坟,不过只是呆在家里。随后,他总有那么多事,今天是他的哪个亲戚过生日了,叫他去喝酒了,明天,哪个朋友来找他了,要不然家里的水管断了,电没有了,孩子生病了,他妹子要去哪儿了,他要送了,他小姨子来了,他要去接了等等。
这小子后来天天有事,甚至下午也要回去,就是借口买包烟,他也会跑的无影无踪。
眯眼说他不放心刚来的小姨子,担心小姨子在做菜的时候多倒了菜油,他要回去盯着。这小子一年才吃十三斤清油,实在是个会过日子的家伙。可是只要有机会不用自己的菜油做菜,我看他一顿就可以用掉十三斤菜油的。
我们闲聊时,他不断给我嘟囔,自从小姨子住到他家后,他一个月多买了多少粮食,过去只吃多少,他一个月用掉了多少度电了,用了多少的水,擦了多少的擦脸油了,可是他小姨子一毛钱的生活费也不给。这小子倒是忘了,他小姨子给他看了两年的孩子,期间眯眼也一分钱没有寄过,养孩子的钱都是老丈人出的。
每一次,他小姨子倒水洗脸时,眯眼在旁边看到,他的心都会碎,因为她洗脸会用掉大半盆的水,而且还要热水。可是眯眼每次只是将毛巾沾湿了擦擦脸而已,再说,家里如果有什么剩菜,他小姨子就是吃饱了,也要把剩菜吃掉,说是不占盘子,可是她从来不想,要不要留着,这样下顿可以少做多少菜呢。
这个小姨子真是一个不会过日子的女人。
眯眼气的不行,什么他小姨子从来没给家里买过一根葱,什么把他给孩子买的零食吃个不停,动不动就打碎一个杯子了,洗个碗要用掉他一个月的水了。
这小子倒是挺会过的。
“我真后悔,当初我脑子里怎么缺了根弦,让媳妇将她妹妹接来了。”
眯眼嘟囔,他小姨子来这边打工,一个月好几百呢,她为什么不交生活费,她住的房子还是白住,由于心疼家里的菜油,眯眼干脆每天回去给婆娘做饭,他一来一去,院子里每次就我一人了。有时他上午十一点才到,中午两点就没有影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不是滋味,这院子如果只是我一个守,我才不会这么多事呢。
“我先走一下,我还有点事。”
我不吭声,看着他打开院门走了,这混蛋甚至连院门者不关一下。
“眯眼说他今天送他妹子,他送了没?”
“没有送,他和我今天一块上街买菜呢,他哪送了。”
“眯眼说他孩子病了,他要给孩子看病,没有来……。”
“他孩子好好的吧,我看他领着孩子,在咱们的院子里面转了一个下午呢。”
“眯眼说他老娘住院了,他要去医院陪她,今天没来。”
“嘿嘿,这小子,什么样的理由都能想出来。”
“今天眯眼怎么又回去了?”
老蔫问我:“我看他带着孩子瞎转悠。”
“他说,他小姨子炒菜放菜油太多,他要回去给他媳妇做饭。”
“这小子这么会过。”
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也不伺候这种爷了,我也不和一个班了。
我知道,大头和老蔫早对眯眼不满了,这小子从来不打扫卫生,随地吐痰,一双脚臭的更是要命,却还愿意脱鞋把脚放在椅子上,熏得大厅里没有一个人敢进,我们几个只有他抽烟,这混蛋把烟头扔得到处都是,可他从不清扫。
“大爷,注意点好不好,我们几个光伺候你了。”
有一天,大头忍不住的说,眯眼嘿嘿一笑。
“谁是大爷,可别这么叫,我承受不起。”
他笑着,如果鲜花灿烂,随手又扔了一个烟头。大伙没辙了,便把烟头扫到一堆,摆在显眼处,以便让眯眼天天看到,可是他处之泰然。后来,那堆该死的烟头,在老板来时,我给清扫掉了。
“我们得重新分班,我也不和眯眼一个班了。”
我一脸愤恨的对大头和老蔫说,可是这两个混蛋不同意。我说,要不咱们再抓阄;要不然咱们轮流和他一个班。就是这样,他们也不同意,倒好像我应该和眯眼一个班一样,我没了脾气。这两个家伙背着我开始劝眯眼了。他们说:县长对你眯眼已有意见了,你应该自觉点,别为了你家的那点清油,这边的班都不好好上了,谁愿意无休止的给你顶班,可是眯眼却发火了。
“他皮犟个屁,我*拿的是老板的钱,又是不是他的,他咋呼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