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眼还象昨天一样的表情。我说,那么定规矩,如果谁没有遵守,咱们就记下来,如果两有什么下岗之类的事情,咱们就看他平时的工作表现。别*最终又变成了一锅粥,在一起胡搅和,干与不干都一个样;我是说,我们重新排了一下工作的交接班时间,一天打扫几次卫生等;我是说,这些规则我们定了好几次了,这种事本来每个人都会自觉去做了,可是,你不能不承认,这个世界没有一个混蛋会自觉,而且我也知道这玩艺没有什么用处,在座的家伙没有一个会当真的。可是有些事情你明知道没用,你还是要做。
眯眼也知道,他就是吊儿郎当,自行其事,几乎也没人能把他怎样。
“随便。”
眯眼挖出一副他不在乎的模样,他只要看到那副嘴脸,你就想将他暴打一顿。说实话,我也没有在意,就算是我和他一个班,我不理他那么多就行了。
“就这样吧,我和眯眼一个班,大头和老蔫,我先声明一下,咱们这是工作,不是玩过家家,在工作,谁也没有义务去体量你的私事。”
说穿了,一个每隔一天才来上一整天,他有多少家事不能搞定呢。
“随便。”
眯眼拖长的声调,依然用那令人讨厌的嘴脸说话,好像他非常好说话似的,好像我们占了他的便宜,他还有些情愿呢。
算了,就算他给我面子吧。
我*自认倒霉吧。
可是为什么每次好说话的那个家伙就是我呢。事后我想,我只不过做不了坏人,可是也当不了好人。
头一个星期眯眼还按时上班,他总是躺在大厅里看电视,哪儿也不去,什么活儿也不干,他就是二十四小时躺着,他也能躺得住,这小子,真是个有福的家伙。
嗯,如同猪栏里的猪一样的家伙。
说老实话,第一个不按时上班的并不是眯眼,而是和老蔫一个班的大头。他每天蒙蒙亮就走,为的只是给家里的婆娘倒个尿盆,晚上他来的也晚,明明家里没有事,他也愿意和婆娘多呆一会儿,还要给婆娘洗脚水倒了才走。
这个小子才娶了媳妇不久,正心热着呢,所以几乎没有人说他。再说,他和老蔫一个班,他早走晚来,老蔫也不说什么,我自然也不吭声了。
大头和谁都能聊得来,都能让别人开心。如果谁有困难事,他也会主动帮这帮那,如果他有什么事,他也来找你,你也会十分乐意帮忙的。
这家伙会来事,我是说,平时谁家里有个什么事情,比如搬个家,干个体力活什么的,你不叫他,他也会赶来的,他就是这种热心肠的人,我是说,迷小子如果在工作中玩些猫腻,几乎所有人都会原谅他。这小子太会做人了,我认识他这么久,他一个混蛋都没有得罪,他的人缘好极了。这些我都学不来,我只有眼气的份。
大头这家伙还识时务,他在院子里上了两个月的班,又在外面找了份一个月能挣上千无的活,这小子毫不犹豫的走掉了。临走时,大头把这份工作留给了虾皮,他对眯眼说:
“虾皮这小子不错。”
虾皮经常吹嘘,他家乡的亲戚们如何有钱,都在外面做了多大生意,他随便跟着他们,也比这儿强多了,可是在抓完阄不久,他就屁颠屁颠的来了。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一直闲在家里没有事干。
不过只是一个会吹牛的家伙。
我自嘲一笑。
嗯,我常常坐在院子中的石凳上想心事。
我经常扪心自问,我这人是不是太差劲,我只看到别人的不是,却看不到自己的不足。我自以为自己是个人物,我是说,我常常会为我过去做了一些事情感到脸红,为说过的一些大话而脸红,我究竟算是什么,我干嘛要那么认真,在工作中,其实我早就明白了,你踏踏实实的干,也没有人说你的好,你偷奸耍滑,甚至不干活,只要别让人太烦感,也没有人会说你的不是。
我一直这样想,既然我这个人没有别人本事,我就踏踏实实的干活吧,也许哪天下岗了,有人刚好找了活,因为我干活实在,他也许会第一个想到我吧,我深深自以为是。我知道,我这人毛病太多了。我固执,认死理,好冲动,没来由就将谁得罪了,我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