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这种阴郁的心情,就像孤雨绵绵的天空总是见不着太阳一样,这让我心烦气燥,我是我又说不上来我到底烦什么。我想,大概是守着这破烂院子太长的原故吧。
如果想有个好心情,也许需要改变点什么,可是我究竟想改变我什么?我也不知道。嗯,也许工资月月发放,再不用为将来担心,这样,我也许不会是这种心情。
事情很快向着我预感到的糟糕方向发展了。我甚至都无暇顾及我的情绪是不是太坏。
再说,我按部就班,别人却无所谓。这种事总叫人沮丧。
我是说,那该死的老板有一天不打招呼突然来到我们守护的院子里来了。
恰巧是眯眼和花脸当班。这位老板在门前打了半个小时的喇叭,花脸和眯眼才从睡梦中醒来,他们懒懒散散地出来看究竟,缓慢的将门打开。嘴里还不停的嘟囔,到底是谁这样把喇叭摁得震天响,把这里当成了什么地方。
后来两个家伙就慌了,因为大厅没有打扫,桌子没有擦拭,椅子不在它应该在的地方,地毯更是许久没有用吸尘器清洗了。楼上的房间更是铺了一层尘土。老天,看看那副零乱的样子吧,要知道,这该死的院子用十多个人守着呢,原来整座院子都应该始终保持整洁。可是老板来时,这儿只有两个人,还都在睡觉。大厅里乱得一塌胡涂。
整个一个海啸发生过生的狼籍情景。
花脸和眯眼手忙脚乱地当着老板的面收拾屋子,老板要看实验室,他们屁颠屁颠地跟着。自从专家走后,这儿再没有人进去过,更不用说晴扫了。
那里面仪器脏的如同被埋葬了。当老板给经理打电话时,他们也手足无措地在一边听着。有些话老板显然不愿意让他们听到,说的全是火星文。最终老板不高兴地走了,他问经理:
那些上班的人都到哪儿去了,怎么这里只有两个人,而且都在睡觉,他打了半个小时的喇叭也没有人开门……。
这是位非常挑剔的老板,他本来就对我们的工作就不满意,专家在时,他已挑出了很多的毛病。那时他就有心裁员了,如果没有经理罩着,我敢说,十个家伙已有八个混蛋卷铺盖滚蛋了。
现在真的惹事了。
嗯,从某方面来说,我也坐的并不好,如果我自己将那里面的东西都按时清洗一番,将地打扫干净,也许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吧。
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是说,其实我也开始和他们一样了,变得挑剔和与这些家伙一样开始比较了。
凭什么别人干那么少,我干那么多。
事后我想,其实还是这帮家伙聪明,他们知道,不管你怎么干,你做了什么,你我最终都面临相同的命运,你我的机会是均等的,在命运面临选择时,其实与好好干并没有多少关系,所以,好好干和凑合着干显得并不重要了,不是有个木桶的原理吗,说得也许就是这个道理,可是倒霉的不是那块短板,是那只木桶。
下午,经理开车过来,问眯眼怎么回事?
花脸早早地躲到一边去了,他是个聪明的家伙,一直都非常聪明,聪明的从来都没有吃过亏,他知道什么话可以说,什么事可以,这个时候应该躲开。
眯眼仰起并不高傲的头,一只眼睛向外,一只向里,浑身散发着冤枉的气息,在他身上下起了六月的大雪。被经理一问就叫苦不迭起来了。这家伙向来嘴硬,从来就没有承认错误的时候,就算是被抓住了,也会说出几十种理由出来。眯眼坚持说:他们并没有睡觉,他们按时开门了,卫生也打扫了,工作到位,待人热情,老板走时还夸奖他们两人了。
可是老板怎么一走就生气了呢。
至于老板为什么不满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眯眼装傻。他向来会装傻。
“我们真的将屋子好好打扫了。”
眯眼信誓旦旦的说,这位老板在没事找事吧。这样一说,经理也没了脾气。
经理无奈地看了眯眼半天,这才叹了口气。
“你们自己凭良心说,这院子是不是只要两个人就够了,真的需要那么多人吗?你们还在混,看你们还能混到什么时候。”
经理很清楚我们这帮家伙的为人。死不认账,不见棺材不落泪,见了棺材还要一个先垫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