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槐公早就被批判了!那年月您忘了,现在这么糊涂!”
龙大河不再说话,他说什么呢?他知道龙槐公没有斗争,去私塾偷听读书声而遭到熟师的呵斥。五岁丧父,姐姐做了童养妻。六岁随母要饭,十七岁给地主做工三年,分文不得,被打得头破血流,赶出家门竟然在破庙里昏睡三天。往往“正常”的人都会感到困惑,他为什么不上山造反?为什么不参加革命?话说过来,办学而没有参加斗争,但至少他没有反对农民起义,是那个社会造成的,绝对不能由龙槐公来挨棍子。一些文学家、史学家、教育家们围着龙槐公的死灵魂穷追猛打。这些寻常人不懂,当然也不必去懂。而龙大河却偏偏要弄明白,却要保护那祠里的泥像—不知道是他的哪辈子的祖宗!
“圣人一部《论语》定天下,先祖半部《杏坛》闯天下。如果你们真的得到原版,一定会对今日的素质教育有所感悟。”龙大河说着又咳嗽起来。
“爸,现在流传的不是翻版,就是仿旧。哪里有龙槐公啊!小说本身就是虚构的。即使有这个先祖,有这部奇书。我想龙山会能在龙槐祠教书,先祖在九泉之下感到荣幸。”?龙天翔说。
“其实,大哥说的很有道理。”龙山会错误地认为龙天翔是真心来支持他办班,没想到他话锋一转。
龙天翔,说:“办不办民校,那是山会的事情。我这次来就是想取走龙山会拿回来的雪莲的嫁妆钱。”
“她一个妇道人家胡折腾,你也乱来,山会是你亲兄弟!”龙大河咳嗽得越发厉害,那张黑脸变成紫脸了。
龙山会给倒了一碗热水,加了点儿槐花蜜。这是父亲最爱喝的,每当咳嗽最厉害的时候,父亲喝了便止住了咳嗽。
这一次,龙大河没有喝,咳嗽得更加厉害,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就对着龙山会大声喊:“你何仙舟姑拿大洋帮你,而龙天翔又来想要回大洋,你们壶里装什么药?你妈妈个头?”
“你们不想让雪莲姐帮忙倒也罢了,你扯这么多干什么?爸!”
龙大河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几乎是喊,“你快把大洋取过来!”
龙山会到里间把大洋袋子提到父亲的**,“这不是何仙舟姑的意思!要还你还,我答应人家的事情不干了!是男人吗?”
龙大河大怒了,颤抖的手指着那个袋子,“还不把大洋抱走?”
龙天翔疾走几步来到床前,提起袋子就走。
龙山会一把将他的腰抱住了,说:“爸!这大洋的确是何老师给我办复读班的啊!”
“这是小妹的出嫁费。”龙天翔死死抱住不放。
“龙天翔你把大洋放下,我和你一起去你家。”龙大河站起来,来到龙天翔身边。
“爸,你忍心把雪莲姐嫁人啊!”龙山会的话很凄凉。要不是龙天翔在,龙山会差一点儿给父亲跪下。
“没出息的东西!她嫁人关你屁事?你要是敢和雪莲来往,被人家打断了狗腿,别怨你爸没说。你如果真的想办班,一别指望用龙槐公祠,二别指望用大洋。”
“我想龙槐公能活在今天,他也需要建教室吧!”龙山会看父亲情绪稳了下来,就动员父亲把大洋留下,好好地办学。
龙天翔霍地站起来,“大洋,给我拿走;不给,我也拿走。”
“等等!”龙大河挡住了,“钱是何仙舟给的,还是山会亲自送回去!”
“我不放心!”龙天翔说。
“你不放心,这钱我送!”龙大河从龙天翔手里接过袋子往外走,“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干什么事都是处!”
“那你还检验我的身子干嘛?”龙山会紧跟着蹿出大门外。
“处男,你从祠里搬出去!”龙大河毫不退缩。
龙山会正要解释,发现雪莲蹲在地上掐着喉咙往外吐。龙山会的心像扎了一下,问道:“你都知道了?”
“嗯!”雪莲点了点头,又矢口否认,“不是这,因为那个—”她想起龙山会那一窝蛋儿鸟儿的,脸红得就像东南方小龙山上红彤彤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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