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啊!”雪莲说到这儿,心里不是滋味。山会啊,山会!你家里出那么大的事,你不过问,还是不知道?对他说了,怕龙山会一时难以接受。慢慢地让他接受吧。把痛苦分解开,慢慢来也许他会好受一些。“天刚亮,大浴场的那个女老板打过来电话,说是派人来整理槐树林。还将庞顺行痛骂了一顿,也不知道女老板怎样骂的,庞顺行让我来槐树林帮你。我以为你过河回来,就到渡口的大槐树下等;没想到你和美女记者走这条路。”雪莲想想龙山会上海学习这几天龙大河遭的罪,眼泪就出来了。
“外出一周吧,就想成这样?”龙山会松开了双臂,去拿行李。
“一路上,累了。山会我来。”雪莲抓起行李放好,等龙山会、龙天虹上车坐好,自个儿噌地跳上去,“啪啪”骡鞭一挥,骡子四蹄一蹬跑起来。
“雪莲姐!让骡子慢一些!我看看—”龙天虹留恋农村的风景。
嘀嗒,嘀嗒……骡子放慢了脚步,雪莲见他们几乎靠在了一起,才知道车子快了,减速慢行。雪莲试探性说:“山会弟,现在的变化难以预料,小到家庭,大到国家,不管怎么变,人都要适应,要振作。”雪莲谈素质教育的实施、学校的建设、民办教师的选拔……让这些变化渗透到龙山会的灵魂深处,但只字不提龙大河被关的事情。
龙山会坐在骡车上观望心潮起伏。家乡的教育令人触目惊心,一座座幼儿园、一个个挂着素质教育实验班的奥赛班、作家班……神话般地出现在小龙河畔,成百上千没能转正的民办教师和找不到工作的大中专学生,纷纷走上了这个临时教师的岗位。学校谁都可以办,谁都可以教,他不能不为这教育质量担忧,又不能不为当初的复读班的负面影响感到惭愧。槐树林里上千棵槐树毁于一旦!他那里知道:砍这些树木,正是为了即将创办的农民职业学校服务。这是女老板为了报答龙山会的母女救命之恩,得罪了庞顺行,花钱雇人砍伐的行为。办学校为什么要毁坏资源做沉重的代价,他实在难以苟同。
“雪莲姐,前面的槐树林呢?”龙山会拍打着龙山会的后背。
“雾太大!”
“不是!这么近应该看到,停下来!”
雪莲继续赶车。
龙山会纵身跳下车子,飞快地向槐树林跑去,傻眼了:槐树被砍去了大半,砍下的槐树亮着白皑皑的树墩。当初,他和庞顺行的合同上,明明白白写着要保护好一花一木,损坏者照价赔偿。学校还没有一砖一瓦,又拿什么赔偿人家啊!庞顺行的女人——女老板,这个时候砍伐槐树是帮我吗?他的脚底下差一点被拌倒。他站稳了脚步,清楚地看见:拌自己的是一个树桩,坟墓上、还有那刚刚胳膊粗的槐树几乎被洗劫一空。那胳膊粗的才栽了六个年头啊!如今却像一个个被残酷地砍杀的孩子,连尸首都未留下。
“等我听说跑来的时候,已砍了大半了。对不起,山会弟。”雪莲说。
“老板的脾性我知道。她这是冲老公来的,没想到帮了倒忙。”龙天虹说,“你和雪莲姐回去吧,我到河边看看。”
龙山会回到骡车,一句话不说。雪莲驾着车子到了渡口。龙山会无心去看河面,回头望着那片被砍伐的槐树林。这片树林,日本鬼子为搜捕曾祖父烧过;大炼钢铁的时候被砍过,父亲因为反对被批斗过;没想到今日为了建校又遭砍伐,如果将来办不好学校愧对大槐树子民啊!
“山会,我们去槐树园,再喊上龙天虹,搞点槐花香,为你接风!”雪莲喊他。
“改日吧。这么长时间没回家。”雪莲拒绝。
“想你男朋友的。”
“我才不想呢。别耽搁你们——”
“我倒是不想,只是养父那边——”雪莲差点儿把龙大河挨整的事情说漏了,忙说,“没那事!没那事!我们真的为你准备饭菜了。于槐江去换酒去了。喝上俩盅。”
雪莲赶着骡车,一袋烟的工夫来到了槐树园。三人相聚各自倾诉衷肠。酒喝了七分,庞顺行从隔壁的包间里端着一杯酒进来。雪莲一见他那醉态的样子,叫上龙山会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脸喝得通红的龙天虹陪他喝酒。(下载本书请进入或者搜索“书名+哈十八”)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杏坛采花道 哈十八”查找本书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