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雪莲舍身救养父二1更
庞海涛没有争取庞顺行的意见,下令永远开除龙大河校内外一切职务,保留代课教师的身份。当龙大河知道消息的时候,他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
“肃反”运动空前高涨,牛棚已经远远不能满足那么多“右派”来吃住,于是极其聪明的黄金槐就发明了挖地窝子。他把发明成果介绍给大哥:“要在平地上下挖一人多深,再向前继续挖。”
“这样一定有塌陷的地方。”庞海涛担心地窝子一旦塌陷,势必造成右派分子的伤亡。
“这很简单,遇塌陷的地方,要先在地面上搪上槐木棒,再铺上芦苇,然后盖土。这任务我来完成。”
没过几日,老荒坡的地窝子在黄金槐的指导下建成了。龙大河挂上“畏罪自杀,不如一条狗”的牌子,手捧着红宝书和龙槐公石膏像被送往这里,成为地窝子的第一个“右派分子”。
下雪了,村庄、田野没有一个人,白天场边门前的草垛变成一座座浓缩的雪山,雪山下看不清是野狗或是豺狼留下的脚痕。龙大河的地窝子门被打开了,两个戴着军用三扇棉帽的青年猫腰进来,那帽子仅露着一双狼一般的眼光。
“等一会儿。”龙大河舀起红宝书和龙槐公的石膏像,被两个青年架着出去,“送”往大槐树下。
“单杠跳舞”是黄金槐发明的刑罚,他像人不知鬼不觉地实践一下。先将龙大河的双手反绑着,再用一根扁担穿起,然后两个人喊着口号把他抬起来。
龙大河的身体悬空而挂,随扁担的摆动上下左右舞动。
“认不认?”不知他们这样吆喝了多少次,摆动了多少次,直到绳子断了,龙大河摔在地上。
“坐喷气式!看他认不认?”耿亮摘下了口罩,昔日一张像少女的白净的脸庞,今天却凸显出两片横肉。
他的爪牙用一根扁担,横放于龙大河的脖颈后两肩一条线上,将其双手展开拉平,让其反握住扁担两端,然后用绳子将其双手臂和扁担捆在一起,龙大河就像展翅的雄鹰站在那儿,胸膛里充满着怒火,“黄金槐,你这狗娘养的、驴草的,把我送这里来。我知道你们怕人民群众的眼睛,等龙永图、龙天翔来给你们算账!”
“他们是一丘之貉,冬天的兔子能跳几天啊!给我打!”黄金槐扫视着打手们。在龙大河的背上,打手们猛冲几拳,“到底招不?”
“扑—!”龙大河倒在雪地里,滚一身雪又站起来,鼻子里流出的鲜血,甩出去,在雪地上染成斑斑驳驳的红圈。
龙大河站起来又骂,结果又被打倒,再站起来来,鼻子、嘴唇、脸颊、额上涂满被血染红的雪花。还没有站稳又被打倒……
“你们干什么?”黄金槐一声吆喝喊退了打手们,他夹着烟卷走到龙大河的跟前,说:“想活命是不?你认为我们黄家谁都想欺负的?你不是心疼女人吗?为女人挨打值啊!想活命是不?我们就摆平了!”
“你表面上舀龙槐公精神斗我,你这是官报私仇!”
“官报私仇你能怎么样?你别想和庞海燕有消停的日子!你永远在庞海燕的身边滚开!庞家看中的是龙永图!”
“你们想怎么就怎么,不能牵扯龙书记!为了升官发财,卑鄙!”
黄金槐扔掉了手里的烟卷,朝着龙大河的嘴巴“噼噼啪啪”左右打了多少次,直到龙大河站也不起,滚也不动,黄金槐连踢带踹,将他推进雪坑里,“看来是活腻了,活埋了他!”
龙大河将鲜血吐在黄金槐毫无血性死气沉沉的脸上,坚强地说:“我是国家干部,受此冤枉,要死也得站着死,竖着埋。我要龙槐公石膏像埋在一起。”
“怎么死可以,但龙槐公给我扔了。”黄金槐刚要去夺石膏像,又一想,埋下吧,永远作整死他的罪证。
龙大河端端正正地站在坑里,手握着红宝书,口里不停地喊着:“龙槐公精神万岁!”
他们先是满足了他的要求,后来觉得不妥,又把他折腾出来,捆在大槐树上,黄金槐疯狂地在他的身上猛踹,最后踹累了,懊丧着脸,和打手们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