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同意了,人们将目光集中到庞海潮的脸上,确切地说是关注到他嘴里含着的正烟雾袅袅的长烟袋。等烟抽了半截,却不见了烟火,龙大河一把将烟袋夺下,磕了磕,没想到那烟的后面竟然是一把泥土。
于槐江什么也没有说,用自己的烟袋重新按上一锅烟,点上,递给庞海潮,然后笑了笑。
这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聚集到雪莲的上。那一个场面,如果被摄影师拍下来一定一些刊物的封面:蓝天白云下,高大茂盛的古槐,林间一个漂亮的少女姗姗行走,那高贵,那典雅,我不令人瞠目结舌。谁也没有料到她会这样走到台前,在报名表上写下“雪莲”。
大家为雪莲的举措而震撼:大家都知道近段子庞顺行看上雪莲了。庞顺帆是早已定好的名额了,这次选拔还为以后缺编做准备,也不在乎多一个雪莲。只要她愿意当这个民师,就是庞家一句话的事。有何必来此凑这个闹。但雪莲不是这么想,她要让群众监督、教师们公开选举而不是庞家批准。她不想欠这个!她知道欠庞顺行这个人要付出的代价。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雪莲不想让庞家当上,想给龙山会留一个后路——如果他复读不成,生意难做回来!
庞顺帆和雪莲算是代表庞家和龙家的势力。而作为于家、何家都是大户人家竟然无一人报名。台下的人,纷纷为庞顺行的器张气焰所不忍,又为龙大河派雪莲出来挣这个名额不值!可局势发展到如此地步,于槐江就骑虎难下了。
就两个人,无论下谁都难。如果录取雪莲,就等于得罪了庞家上上下下的人。他庞顺行不过是庞家收养的烈士的遗孤,庞家就一定断了他用钱的供给。男人进步要提钱(钱),没有钱他很难有前途。如果庞顺帆当上了,那影响更坏,她不过是小学三年级的差生;以后就别想再和雪莲来往。如果报名的多,他可以向校长、镇政府请示,多一个名额;就是不多,下去谁还可以理解,那是公开选拔的结果。
“来了近百位美女,报名吧。教小学看家的活儿,说不定将来还有转正的机会。”庞顺行在台上喊。
“别忽悠了,现在上面对民师在‘关’,不准招了!”
“别人报名也是白搭!我们不想当这个陪衬。”
“不是有两个吗?左揽右抱的,还不够吗?”
下面议论纷纷,开始鸣不平,到后来就是粗话了。
等庞海潮的一袋烟剩下最后一丝烟火,那些报名的美女们经过内心的激烈斗争,最后终于被催促着站出来。
庞顺行看看人群里的雪莲,看看美女后边的何仙客朝他微笑,以为他把试题交给了雪莲,就宣布考试决定:本次考试当着大家的面考,当着大家的面批改,当着大家的面公布。然而等到发试卷考试的关节,报名的纷纷放弃。
庞顺行立即让龙大河等人去问明原因,调查回来的人都说,她们怀疑试卷保不住泄露没泄露?换不换试卷?庞海潮说,看懂试卷的不多,他要来点实在的。
庞顺行一听额头上淌汗,低着头看桌子下,突然从箱子得到了启示,就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放下,又一次很尊重地征求庞海潮的意见:“你看这箱子如何?每个人写好票放进箱子里。”
“你认为县城啊?就是备好了纸笔,我们小龙河有几个会拿笔写姓名的?找人替写难免出差池……”
“好好,我们就采用大家常用的抓阄吧。”庞顺行打断庞海潮的话,急忙从龙大河手下抽出一张白纸,撕开,麻利地写上字,撵上纸团。这一招果然妙,那些弃权的好多女生又回来抓阄。
大家抓了一个阄,打开一看,那上面都写着“落选”二字。
庞顺帆和雪莲没有打开,似乎都猜测到自己当选了,忐忑不安地站在庞顺行的旁边。
台下有人鼓励:“庞顺帆打开啊!”
庞顺帆将手松开,那手里的阄儿滑落到地上,那上面一个字儿没写。
庞顺行眼见事败露,自己留下的那一张阄又没有及时递到雪莲的手里,就镇静地说:“当选”的阄儿忘在手里了,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