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大河一走,雪莲把龙山会喊到一遍,狠狠地埋怨了一顿。那意思自然是让他好好读书。
“大家先歇息,等会儿让记者拍个照,我们都登报、上电视。我们小龙河有名了,大家也出名了,先休息一会,等记者来。”庞顺行说着,不知什么时候省某校实习记者龙天虹早已过来。大家惊讶起来,那天虹的相貌、身段竟然和雪莲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肤色和气质与雪莲相比,感觉天虹更活泼朝气。
大家有的站在路上,有的坐在沟的这边,手里握着工具,随时等待命令。有经验的谈论着,说笑着,但眼睛却盯在庞顺行那里。龙山会没干过这集体的活,铁锨又不好用,已干了三四个钟头,就把铁锨坐在腚下,咬着牙,揭手上的泡。
雪莲看着心疼,装着到外面走走,趁人不备塞给龙山会一个手帕,温柔而关切地说:“包好吧。注意别感染着。上学须拿笔,谁让你来啦?还用着蛮劲!我找几个老师帮着干完就是。”
庞顺行一双小眼睛从龙天虹又转到了雪莲,见洁白的手帕从她白嫩的手里消失了,知道龙山会接了,自个儿醋意就来了——“开始了!”庞顺行大声喊,大家拿起家伙各就各位。
庞顺行心思又转向龙天虹,望着她疑惑地问:“怎没有拍啊?”
龙天虹笑起来,“要不再来一张?”
龙山会站起来,拿起铁锨,一只脚刚跨过小沟,被庞顺行一把抓住,怒冲冲地说:“沟这边的奖励一个工,那边的罚一个工,从以前的工里扣除。”
要不是雪莲拽住龙山会,那一天真的不知要把顺行劈成啥样。等龙山会重新回到古树取煎饼的时候,他惊讶了,整整20个煎饼不见了!“草你八辈带洞的!谁偷走了煎饼?”他大哭、大喊、大骂。
“这样像什么,没有煎饼这学照样上!你们学校谁还拿干粮?大都在学校买白面馒头。山会,这钱不用你还,拿去快上学吧。”庞顺行突然站在他的面前。
“那一次没劈你算你走运,还有脸过来羞辱我!”龙山会抬起头愤愤地说。
“车子劈了会怎样?不是你爸亲自花钱给我买了一辆新的,那辆破的你大哥骑走了。说起来我得好好地感谢你,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过些日子我买一辆轿车给你看!”
“轿车!那可是十几万啊!你庞顺行哪来的钱?就算你有,说买几辆摩托车还有人信。至于买轿车?泰山是垒的?黄河是尿尿出来的?别从牛腚吹到牛头了!”龙山会看他就想笑。
“你笑什么?这次修桥补路我庞顺行起码挣这个数!”庞顺行用手指比划着。
龙山会有些相信了。现在好多人只要有了点破官就有了发财的机会。大革命或者说大革命前,那个贪官敢大张旗鼓地宣扬自己有钱?都是几次运动群众检举揭发出来的。那个时候,贪官被人唾弃。做父母的都是劝着孩子在单位秉公执法,万万不可贪赃枉法,搞什么女人。现在,不同了,改革的大门敞开着,多少美丽的蝴蝶翩翩起舞飞到中国来,多少蜜蜂唱着带着沉甸甸的甜蜜飞过来,给沉默多年的中国焕发勃勃生机。然而,苍蝇、臭虫和毒蛇也通过各种途径袭来。人们对金钱意识的开放超过任何一个时期,像庞顺行之流靠手中的权利捞取国家、集体或个人财富的比比皆是。无需谁来揭发,他们猖狂到了极点,好不掩饰自己。他们花钱如流水,到处包女人。
“这点钱你学校用。”庞顺行手指搓着纸币哗哗地响,“下次回家的时候,就不骑这摩托了。把它送出去,或许主任前的‘副’字去了,或者进城!”
“那是你的事!我对钱不感兴趣!”龙山会坚强地说,“碗里的该拿,碗外的,庞主任我还是劝你莫动心思!”
庞顺行看了看他没有要的意思,就说,“和你爸一个样,像走失的女人没饭吃,死心眼!你看你天翔大哥都快毕业了!他多灵活!”
“天翔灵活,钱给他!”龙山会毫不含糊地向渡口跑去。(下载本书请进入或者搜索“书名+哈十八”)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杏坛采花道 哈十八”查找本书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