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凤凰读初二的那年夏天,龙城县师范学校全体师生来这里参加了“游泳锻炼”。那一天河面上近千人。平时的河面上,白天里只是男人们洗澡;就连小学生,老师和学生大都分男女下河;而从城里来的却不分男女,半**就下了河。岸上来了一些色胆包天的男爷们儿,站在远处偷窥男女共浴的壮观。由于耿凤凰的浴衣格外洁白,后面飘浮在水面上的秀发格外柔媚,尤其那漂亮的鹅蛋脸经河水的滋润顺滑透亮,身体透着成熟的玲珑的曲线,满岸上男人的目光集中在蛙泳的耿凤凰身上。?
“我来这里洗过澡的啊!”她突然想起了这条河叫小龙河,那救她生命的大树叫大槐树,这里是银龙岭的渡口啊!现在哪里也不去,等到天亮再说。?
她望着亮光的小屋子,苦苦去等东方的太阳,后来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她抱紧了膝盖,希望得到一份温暖。?
初秋的下半夜天有些凉,她的腿冻得瑟瑟发抖,她意识地抱住双臂护着耸立的峰,朦胧中看到庞顺行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抱着一个粉红的床单,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缓缓地离去……?
梦中的灯光格外地亮,屋子里贴上了“囍”字,她头上盖着粉红的罩头,那个打高粱叶子的男人是龙山会。他站在她的面前,去揭盖头,她亟不可待地想看新郎,可等抬头看时,庞顺行**笑着站在胸前……?
像是起风了,高粱的影子峭楞楞的,如鬼影一般,被风吹过的声音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耿凤凰从梦里惊醒,已是太阳挂在东南方了。她知道盖在身上的床单是那小屋子里的,就叠成方块,想送回去,那个男人不在,就将床单随门缝送过去,然后糊里糊涂地走,到了银龙岭村上的一条大街上。?
沉闷的空气似乎要爆炸一般,在一曲流行的歌曲里,一群穿着短裙、坦胸裸背的女中学姗姗走在街头,她们的后面紧跟着穿着花衣裳、蓄着胡子、留着长发的男生,高呼“我的青春我做主!我要开放,我要自由!”然后,所有的男女生混在一起歌唱、跳舞……在后来,农村的中学生也参加进来狂欢……?
她看着那些从农村来的同学,有点儿犯傻,她感觉到这些穿着大小不合身的乡下姑娘们,如果有一身她脱下的裙子,那姿色不亚于城市里的姑娘。那胸前的耸立的曲线,那臀部翘起的轮廓,那修长俊美的长腿!她欣赏着,隐约地听到庞顺行陪着那些男人们在喊:“把长发剪了!把腰带解了!把短裙子脱了……”?
接着一些男老师过来拽她的裙子。她一梦惊醒,额头上浸出汗水。?
“姑娘,你醒了!龙山会的事庞老师都告诉我了。你安心留在这儿,外面到处高粱地,听说从小龙山上窜过来一只狼。山会那小子我去找!”龙大河很友善地看着耿凤凰说。?
耿凤凰要起来被庞顺行按下,“他是龙山会的爸爸,你还不放心啊!”?
龙大河去找儿子去了。?
庞顺行笑了笑对耿凤凰,说:“谁让我们是县一中的学生呢。我上中学的时候就在这里度过,和你们年纪相仿,碰上了大革命。干革命不能后悔,干革命就会有牺牲,大致生命,小到一件裙子,一个发式。干革命就要随时准备着献出青春、热血……现在我们碰上了好时候,应该珍惜机会好好地学习,别在吃穿上攀比!”你听,他的话是多么动听,他的煽动又是多么得狂热。?
庞顺行怎么在这儿,正所谓人们所说,漂亮媳妇、姑娘们在哪,那庞顺行就在哪。她说:“我们穿得好了,这与学习不矛盾啊!为何我爸总是反对,还要在一周之内清楚留长发、穿短裙等现象?”?
庞顺行告诉她:“这也是上面的意思。”他又朝门外看看,然后往耿凤凰的身边靠了靠,很同情、很理解地说:“其实你们这样不是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你们正值青春阶段。现在又是秋天,天气慢慢转凉,穿迷你裙,坦胸裸背的,双腿几乎也露在外面,最容易保暖。我们小龙河有一个老寒腿,叫黄家河。他年轻的时候就拄了拐杖,就是因为他小时候冬天光着屁股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