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海涛热情地作了介绍：“现在，我们的招考选拔将采取严格的保密措施，从资格审定到出题，从试卷的拆封到明天的监考一律按考试制度。县里专门派德才兼备的领导到基层。不管是谁，只要有这个能力，相信会考取好成绩，还是回去吧。”
龙大河走到大门口逗留了一会儿，却发现后排的房子里灯火通明，就放慢了脚步过去。门在里面反锁着，一位戴镜子的中年人和一位青年人在忙碌着用油印机印刷着什么？
“这次组织的如此严密。”推磙子的青年人说，“你看也没有用，斗大的字不识一升。好好掀，印坏了一张，都要请庞书记点头，才能另印。”
掀卷子中年人一种无奈的样子，“庞顺路，你不如偷一张出去，给你相好的，她考上了公办教师，你摸哪儿都行。≮≯”
“啊！”龙大河来不及判断庞顺路相好的是谁，但他可以肯定印刷的一定是民办教师的试卷，他不是想自己作弊，而是感到何仙舟这么多年的苦，也该回城了。今夜，他愿意为了她再去找庞海涛，没想到歪打正着碰上了。他想到调皮的学生取来油纸放在白纸上，这样往往看到老师的试卷。
门被打开了，掀卷子的那位端一个筐子出来，将垃圾倒在门旁，又进去。
他刚要过去取来，那人又回来，可恨！他竟然打开了火机，将那油纸点燃了……白色的纸灰像一只只漂亮蝴蝶飘曳着升上天空。
这时候，门里走出来一个高个的中年人，那影子既熟悉又陌生。龙大河跟他走了几步，那人进去了他留在门外。没想到屋子里刻印试卷的人收拾好油印机，坐在一张办公桌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一个箱子。
那掀卷子的埋怨高个子：“庞顺路，刚才我让你搞一张吧，你不干。现在好了吧。装进了保险柜。我们又没有钥匙。”
“有钥匙你也不敢，这是砸饭碗的事情。”庞顺路在一旁抽烟，眼睛眯缝着，凝视着藏有试卷的箱子。
“他们或许还记得试题的类项，或许还能记得几个题。”龙大河这样想，手里摸着香烟，等他们其中一个出来。他苦苦地等了个把钟头，两个持枪的向这边过来，龙大河刚要避开，只听一个门卫大喊：“谁？来干什么？”
“我！来找庞主任。”龙大河起来，要走。
“他不在。这是出题的地方，任何人不能进来。到保卫室去。”耿亮吆喝着。
“我真的找庞主任，明天我们还要考试。”
“那你更不能走了，你是老师，跑了题谁负责？”
“我真的找他。”
“你暂时委屈一下，在这里等。”说着将门卫的门上了锁，龙大河被关进里面了。
天亮的时候，门开了，庞顺行和庞海涛进来了。
“庞顺行！你个狗日的！”龙大河骂着一把将庞顺行提起来，也没有给庞海涛留面子，大喊：“你就是这样帮我的？设了陷阱让我钻啊！”
“我为什么要设陷阱啊！你是我姑父啊！”庞顺行拽着龙大河的手说，“把我放下来！我想想何老师那股子傲气，想想她是我竞争的对手，我巴不得她永远干民办教师！但看到你来，我心软了！你为了她什么都可以做！我才把有关考试的事全告诉你了！”
“放下吧！大河哥。”庞海涛在一旁连劝带拽。
“你先出去，我有话和姑父说。”庞顺行一放下来，竟然对着庞海涛大喊。
庞海涛向后退出随手带上了门。庞顺行捏捏嗓子，埋怨着：“让你找四叔，你怎么看试卷呢。”
“我没有！”龙大河如实回答。
“没有更好。你看到的是我们选招老师的试卷，已经全部派人、专车送往考点。我们马上去中心校集合，8：00准时考试。”
“实在对不起了。”庞海涛又转回来对龙大河说，“好好考啊！不要有太多的压力。县里每年舀出一定的名额给民师转正。”庞海涛说着迈开了大步，那屁股后面的钥匙链子刷刷地响，其中的一把就是试卷保险柜的钥匙。
龙大河骑上自行车就走，路上老范嘀咕：“这下何老师又完了！”他担心庞家会从中作梗。别说何仙舟不想为他做伪证，就是当年在农业学校上学的知青都不帮忙，有的在调查组面前还大哭了一场。现在庞家掌握了小龙河的卷子和考试大权……龙大河考虑的不是没有道理。
这次考试设在大槐树下，而考场是露天的。何仙舟和庞顺行都参加了初赛，都在喜与悲的碰撞中，在漫长的期待中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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