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你妈妈进了窖子里……龙山会我们坐在这里聊聊吧。”雪莲取下一捆玉米秆子放在树旁,龙山会就讲起当年父母的故事:
挨到小雪了,庞老太想把红薯存放过冬。挖一个新窖需要几天的时间,用老的吧,却很难收拾了,需要清除里边的垃圾,还得刮掉窖墙上的一层土,即便把窖收拾得干净,也难免病菌传染。一旦传染,窖子里有多少红薯烂多少红薯。
庞老太正在为难,龙大河和于槐江扛着铁锹和镢头来了,微笑着说:“眼下所有的活儿都赶在一块了,我们过来讨一顿饭吃。”
庞老太非常激动,没想到这个龙大河除了办骡背小学,还这样热情,就喊来庞海燕兄妹,“海涛呐,负责刨红薯;于槐江负责运送,海燕帮大河挖窖子。我去准备饭菜。”
于是大家各做各的事情,龙大河将窖选在靠南墙的西南角,他们共同去挖。先挖一个长方行的坑,深2米多,宽1米左右,长一般根据存地瓜的多少而定。四面用锨抢得平平滑滑,左右壁上再往里挖洞,作为储藏洞,是专为留种用的。最后在挖出的土壁上挖出一个个小坑,用以下脚。挖好坑,用粗树枝作橼子,上面再厚厚地盖上麦秸或者玉米杆,然后培上厚厚的土,既能承住土,又不往下漏。在坑的一头留出一块不盖,做为窖子的洞口。
龙大河将庞海燕拽上来,在出口的地方用一个大水桶,放在那里,作为模型,接着就把刨出的土堆在坑上面。然后说:“窖子出口的地方,土要潮一些,拍结实,以便窖口成型。土都堆上,窖口比周围高一些,防止进雨水,做成半圆型的顶,用锨拍光滑,瓜窖就做好了。我先回去。”
于槐江推着一车子红薯回来了,一见挖了一个方洞竟然笑起来,说:“错了!错了!”
龙大河被笑得莫名其妙,原来红薯窖子有平窖和井窖之分。平窖多适应银龙岭等平原地带,井窖适应黄龙岭、黑龙岭等丘陵地带。现在的人,尤其南方人无法想象井窖的哪个样子,在圆井的底边就是大片空地,在井底挖一个刚好容得下一个人的横向的小洞,为了尽量避免进风这个小洞越小越好,在这个小洞口往里则是越来越大。
“要不你们和我一起去运,今年的红薯大得出奇,个个像娃娃头。回来我帮你挖。”于槐江站在坑上,手里抱着一个大大的红薯。
“我们挖一个井窖!我会!”龙大河不好意思地说。
“这样吧。把老窖清理清理,将就用吧。”于槐江说。
“前几年烂过红薯,用了不是还烂吗?”于槐江不想再老窖上下功夫。
“乌鸦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挖吧。当初我说挖方的,他挣断了脖子筋。那老窖我知道。”庞海燕招呼龙大河到了老窖,找个大一点的筐子,用绳子栓了,让他坐在里面,放到窖里去。等土挖满了筐子提出来,再腾了筐子或者干脆放根绳子下去将他拉出来。但龙大河在少女面前爱逞能,不让庞海燕拉,自己蹬着壁上的小坑向上爬。因为是窖壁发滑,等龙大河爬着爬着突然掉下去,摔个屁股蹲儿,逗得庞海燕在上面笑个不停。
“好了,土又快满了,下来运土。”龙大河看看脚下的积土越来越重,就直起身子喘着气喊。
“稍等,我下去!”庞海燕拽着绳子滑了下来。由于脚下浮土太多,自己没站稳,身子一趔趄,朝着龙大河的怀里栽来。龙大河没注意,只觉得一个温软的躯体扑到自己的怀里。他由于要站稳维持身体的平衡,不由与她相撞,“上面那么多学生,谁让你下来的,空间小。”
“孩子下来,放心啊!挖吧。”庞海燕说着蹲下身子去挖土。挖窖是脏活,累活,不一会儿她额头上出了汗,干脆将棉袄脱了,只穿了一件毛衣,干活麻利多了。
老窖的清理,当天下午就竣工了,他们没有想到,在整个的工程中他们只开了个头,中间挖的时候在下边洞口挖出了个形,结尾的时候稍稍修理了一下,两个人就在窖子里紧紧拥抱在一起了。
上面的学生等土筐上来,等了好长时间不见绳子晃动,以为窖下出事了,跑去喊于槐江过来。于槐江正推着车子,听了一惊,车子歪了,一车子红薯摔在路上。他顾不得跑来,晃了晃绳子,里面做出反应,一会儿一筐土上来了。龙大河抿着嘴笑,庞海燕和龙大河的亲事曾一度让大家担心,现在竟然在窖里好上了,能不高兴吗。谁知道,庞老太过来,觉得一对青年男女长久地在一个窖子里不知会发生什么事情,就想办法把他们喊了上来。(下载本书请进入或者搜索“书名+哈十八”)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杏坛采花道 哈十八”查找本书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