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们学xiào 不是扯了吗?”龙山会问。
“是的!我们黑龙岭小学响应县里合班并校的号召,将学生合并到小龙河中心校一部分,槐花岗小学一部分。可像我这样的学生还有十几个,不是因为路远,就是因为家里没有人送孩子到中心校。留在学xiào 的同学和家长一听说我们的学xiào 被收编了,我们既高兴,又不高兴。”
“为什么?”庞顺帆问。
“姐姐,你不知道,我们听说学xiào 有老师来教书多大高兴啊!不消愁路远。学xiào 就在家门口,多幸福啊!可是,听说是一个大学的附属小学,阿谁大学是挣钱的,下面的小学也必然挣钱。我们留在家里的都很穷,本来上公家的,连我等仨个人都是国家减免学费的,现在私办的小学必然收费吧。”
“翠槐!我们这所小学惠普性地民办小学……”
“什么惠普性民办小学?”翠槐望着龙山会问。
“就是适本地收一点办理费和生活费,附近的不在学xiào 食宿的,可以只交办理费和书本费;如果特别困难的,可以上总部申请按照困难生情况适当减免一部分或全部费用。”龙山会知道这女孩不懂,但还是尽量满足小女孩的请求。
“您大概来当校长吧。校长您贵姓大名?”
“什么校长?就是一个小老师。他叫龙山会!”庞顺帆帮着龙山会介shào 。
“姐,你说的不合错误!教我们的就是大老师。”翠槐纠正之后,对龙山会说,“听老师说,来教我们的是农大的老师,果然没错。龙校长,大学不缺我们几个学费吧。要是把我们收下,我帮你们喊一些有钱的孩子到咱的学xiào 。可我家里没钱上学……”翠槐说着竟然抹起眼泪。
细心的庞顺帆看见了,帮她一边抹眼泪,一边问:“翠槐家真的,没有钱上学?”
“不信!你到我家看看,我爷爷还趟在**,奶奶也走了……”翠槐竟然啜泣起来。
“我们先到这孩子家看看!”龙山会说。庞顺帆将担子换了换肩膀,跟着龙山会就走。
路上,龙山会卖了10斤肉,和庞顺帆顺着石头路,一直向上攀登。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才到了黑龙岭翠槐的家里。
翠槐的爷爷躺在病**,从他的讲述中知道翠槐的身世。
翠槐是从派出所领来的弃女婴,养父因拐卖妇女犯罪入狱,在南方做生意的养母不肯回来,当时养父他妈还要照看久卧病**的丈夫。当奶奶将电huà 打到翠槐的外婆——庞二婶,可是她们坚决拒绝抚养孩子,养父他妈只好将翠槐再送到派出所,在民警的伴随下来到镇民政科,民政科又送给镇福利院,但是福利院的负责人告诉民警翠槐的户籍在龙城,孩子的寄养问题由本地解决。经庞海声多方协调,镇福利院终于同意收养。然而,当一切就绪时,福利院却因派出所没有按约定签署协议而拒绝接受孩子的消息,让监狱的养父越发不安,因为翠槐是他保留的唯一希望。养父他妈无时无刻不在承shòu内心的煎熬,实在不忍心这个失去双亲如今又失去养父养母的孩子再次遭受相同的痛苦,做出了继续抚养令人惊yà 的决定。不巧,这位奶奶被树枝刺伤了眼睛,用药不妥而双目失明。但为了还清儿子的贷款,也为了不耽误翠槐的学业,开始了漫长的乞讨生活,每天只能柱着竹棍行走。她比一般人承shòu了更多的**和精神上的痛苦,想最终实现还贷的愿望。翠槐一边上学一边护理着爷爷。
庞顺帆本身的眼泪没有抹干,又去抹翠槐的眼泪。这是一个极端破烂的家,房子有一半没有瓦片,唯一能增光辉的是一张张“三好学生”的奖状。爷爷盖着用编织袋裹着破衣服作成的棉被,床头上放着硬得像铁饼的玉米干面团和一碗没有油水炖的苦玛菜汤。“简直连城里的猪食不如。”
龙山会被眼前的所见惊呆了,摸起一块面团想体验生活,吃到嘴里好似吃沙一样的感觉。他想不到离槐树园不足三十华里的黑龙岭竟是这样的苦,苦到难以置信,更想不到这样一位双目失明的奶奶却靠乞讨偿还了儿子债务的一半,更难以相信在这样一个环境里,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怎样挑起家庭的重担,并且是四年级品学兼优的孩子?
“那派出所干什么去了?福利院干什么去了?她的亲生爸妈、爷爷奶奶呢?养父养母呢?”龙山会难以再听下去,他的心久久不能安静。
“派出所和福利院都给捐资,亲戚也还清了贷款。还有阿谁退休的大干部庞海声和一个标致的女记者龙天虹也来过几次。大干部的心好,供给我的生活医疗费用,还帮我们找老伴。”那爷爷想坐起来,被庞顺帆按下。
龙山会的心灵被震痛了,希望为振兴中华而发奋,为了家庭,为了将来就业,向翠槐保证:将无偿无条件地免去她在学xiào 的一切费用……
龙山会和庞顺帆含泪告别了那位躺在病**的爷爷,和翠槐离开了篱笆小院。
他们走了好长一段时间,到了一条蜿蜒盘旋的小路,翠槐指着一座黑黝黝的丘陵,说:“前面就是黑龙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