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公粮,对90后的青年来说,粮站,晒台,粮仓,筛子,风车,麻袋,都已是模糊的概念了,更不懂得里面的奥秘与玄机。但对经历过交公粮的人来说,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永恒记忆。
“准备的怎么样了?”庞顺行一下车就去问耿凤凰。
“我们拣过三遍了,晒了两天了,要不要装袋?”耿凤凰笔挺地站在他的面前请示,后面跟着十几个俊俏的姑娘。
“再晒、再拣,装袋,上称称。等到感觉没啥问题了,选上几个干净且无洞的麻皮袋,借谁家的粮食、麻袋都要做好标记。好点奖励人家,劣质的、交不上的返回来。过午的时候装车。”
庞仙荟带领三五个学生再去拣麦子里的沙粒和麦糠,耿凤凰正要去,被庞顺行喊住了,“我们的粮食还远远不够,我们还需要借粮。龙山会家还能准备一袋子。”
“恐怕他家没有新麦子了。只有一袋送到面坊里磨面去了,说是订亲用的。”庞仙荟说。
“和谁?”庞顺行急忙问。
“听说是耿凤凰。”庞仙荟说,“龙山会被调到粮站了。”
“不对啊!不是龙山会和庞顺帆定亲了?他在粮站暂时帮一个忙罢了,就要吹媳妇!不可能!”庞顺行摇摇头。
“你说这世界也怪了,姑娘帮着心爱的男人找女人。龙山会今天在镇粮站帮忙,说是去那见面。”庞仙荟对雪莲的做法非常不解。
“雪莲是龙山会的姐姐,龙山会根本不同意。”庞顺行非常了解龙山会。龙山会他没有资格娶她,而只有他庞顺行能!
“雪莲当这个媒人,信不信由你!那我们去磨面坊抬来?”庞仙荟说。
“过了这个坎,我们马上想办法还。”庞顺行说,“催粮我带人去。你们准备去交粮。选几个身强力壮、手脚麻利的,去!有的要去扛粮包,有的要去筛粮、装粮。”
不管是扛粮还是筛粮,都是流汗出力的苦差使,但学生们还是乐意去做。雪莲不仅有力气,而且心细,所以交公粮的差事总少不了她。
“我今天真的有事,请个假。”耿凤凰脸蛋羞得通红,因为她今天下午要跟雪莲和一个男人见面。虽然,庞顺行再三追问,雪莲没有告诉他,他也猜出了三份。
“什么事也没有交公粮的事要紧,你去到学校向于槐江借骡子和骡车。”
耿凤凰站住了,她不是不想去,耕种已找过他多次了。现在订亲的日子找人家,不好意思去。就说:“让耿凤凰开着拖拉机去。一骡车能装一、二吨粮食不成问题。”
“中午,镇粮库让她将粮运到县城,拖拉机也就忙着。”庞顺行说。
耿凤凰不好拒绝,就奔了槐树林。龙海涛告诉她于槐江也被调去粮站帮忙。
到这个时候了,你龙山会还帮忙,看来这亲事没打算订。你都不在乎,我也不再请假了,耿凤凰心里想着。
龙海涛帮着将平板车拉出来,套上骡子让耿凤凰架着回到了农校的场院。这时候,庞顺行等去催粮的人也满载而归。
太阳挂正南方的时候,耿凤凰架着沉甸甸的骡车上了路。雪莲也坐在这辆车上,她心潮澎湃,思绪和龙山会在一起的日日夜夜,泪水就出来了。她觉得她对不起龙山会,只有像耿凤凰这样漂亮、有文化的女人才幸福。
耿凤凰和庞仙荟也跟去筛粮,扛粮。一袋烟功夫,马车、骡车和驴车组成浩浩荡荡的交粮队伍,向着镇粮站出发了。
前些年交夏粮,是龙山会驾着车辕去的。小麦是前一天下午提前装好的,由于去得早粮站大铁门还没有开,交粮的队伍就像一条长龙在土路上蜿蜒前进。大铁门卡啦啦拉开了,那长龙的龙头就涌入了大院,龙身紧随徐徐移动。夏天的季节,太阳刚刚路出小龙山顶,送粮的人已感到“赤日炎炎似火烧”的味道。今天,天气往年一样的炎热。炎热于乡下长大的龙山会来说,早已习惯了这种**威。但对于泡在城里的耿凤凰来说,却是一次烈火炼金钢的考验,还没有搬粮,那汗水已浸湿了她的汗衫,那丰满的胸膛上被汗迹画出一对诱人的晕圈……
粮站大院里在极短的时间里涌满了交公粮的马车,院里东、南有两个足足有十间屋那么长的房子,这就是粮仓了。工作人员将磅秤摆在距离仓库大门约莫三米的位置,一张桌子上摆放了纸和笔,是为交公粮的人开收据用的。同学们把粮食一袋袋堆放在磅秤左右,等待验收。
龙山会两耳夹着香烟,像一头昂首阔步的公鸡在人群里大呼小叫。他所到之处马上抛过来一支支香烟,给他让出一条空道供他通过。
龙山会手持一根长四五尺的验粮杆,往饱满的麻袋刺去,用手一拧,猛地一抽,取出袋子里的一小把麦子,先放在手里看看,再取几粒扔在嘴里,用牙格蹦蹦地直咬,然后,将手里的麦子展给交粮的看看,再喊过磅或者去晒晒。
站在人群里等待的耿凤凰看到了龙山会熟悉的高大的身影,心跳加快。(下载本书请进入或者搜索“书名+哈十八”)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杏坛采花道 哈十八”查找本书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