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就知道爸舍不得?天翔哥让我来,庞顺行让我来,妈还为你哭呢。可我知道爸不会辞职的,是不是啊?”雪莲走过去,伏在龙大河的肩膀上,一边看作业,一边劝着。
“我说辞旧辞了!你想想当年龙山会大伯行的时候,还有龙大槐、龙永图在市里、县里风光的时候,他庞家人谁敢瞧不起爸您哪!如今看人家不行了,拿庞海燕,一个头脑不好使的女教师开刀?我就看不起这种人,势利小人!”
“爸!或许你帮得不是龙山会,或许帮龙山会一家不会出这样的事情。爸,你不是不知道我当初和龙山会的关系。你现在帮庞海燕,庞顺行本来就多疑,在那么多老师的面前,你为庞海燕愿意辞职,庞顺行的确下不了台?”
“庞海燕都辞了,我还能在干下去吗?”
“爸!你辞职和庞海燕婶子辞退本是无关的事!把她留下来要想办法,但不是你辞职。你辞职了,婶子未必留住啊!”
“但我必须辞职,我丢不起那脸!”
“你把以后转正的机会就丢了!爸,你知道吗?”雪莲劈头就问,“你这样做对得起何妈妈?对得起死去的梦槐阿姨,田子?”
龙大河落泪了好看的小说。他想到了梦槐,想到死去连尸体没有留下的田田……日益苍老的母亲。这些都在眼前旋转。老实的他所以没有转正,今天的人们也许永远无法理解他。他用失去那样多的家庭温暖,那样多的亲情。成绩累累的于槐江就是这样没有时间来翻一下转正的复习资料,放弃一个又一个唾手可得的机会。
龙大河看着雪莲,愣了一会儿,用颤抖的声音说:“雪莲!爸对不起你,当初我怎么就答应你嫁给顺行这衣冠禽兽!”
“爸!你别说了!当初是我自愿的。”雪莲转过脸也哭了,抹干了眼泪又转过来,微笑着说,“现在过的不错,只是担心你。”
“雪莲,我去和庞顺行解释解释,不能因为我苦了你。”龙大河站起来,把作业放进包里,走出了房门。
雪莲先安慰好何老师,然后跟着养父到了党委大院,没有找到庞顺行,看电话的说大概庞顺行去小学了。雪莲又跟着到了中心校。刚进了大门,见老师们簇拥在一起。雪莲凑过去,见养父紧盯着黑板,半天没有动。在退养民办教师榜上,非常清晰地写着“龙大河”的名字。
大家知道自己被辞退或退养的消息,大都跑到县里和领导理论着,争执着。唯有龙大河老师独自去了槐树园大槐树下。来到教室,同学们像往常一样等待于老师来上课。于老师没有登上讲台,奔了教桌,放下提包,小心翼翼地取出批改的作业,连同批改记录本放好,左右前后地爽好,然后用并不标准、很流利、清晰的话说:“作业放好了,坐好了,等待你们新老师给你们上课!”
他安顿好学生,静静地来到自己的办公室,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来到大槐树下,深深地鞠躬,然后看着自己工作多年的地方,缓缓地离开了!没有惊动任何人,没有一句怨言。
第二天,在小龙河的渡口,人们再次发现他用那条槐木船把学生送到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