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耿凤凰把信发往打工的庞顺帆,庞顺帆不但没有记恨过去的事情,反而感谢耿凤凰予她的机会,要求耿凤凰她那里做工。第一天,耿凤凰没有去,躺在黑龙岭那间屋子里,哭红了眼睛,老师们走了,爸来了,谁劝都没有用。第二天,庞顺行派两个老师找上门来。他们说任教的代课老师嫌工资少,大都不干了,村里的孩子没学上,山外的教师嫌这里条件差,不愿意来。现在希望她坚持一段时间,上面会派人来。他们知道耿凤凰没有吃饭,派孩子们送来她最喜欢的,好几个年级的学生围在门口。第三天,耿凤凰在老槐树下向大树诉说自己的辛酸:“现在,我没有资格参加转正,我是一个编外教师。我为之奋斗的教育事业,就这样永远的将我拒之公办教师的门外?我不想这样就把教育生涯画上了句号,我多么想和那些年轻的女教师一样穿得漂亮,活得潇洒啊!老槐树啊,我知道村民都希望我教他们的孩子,如果我不教,那他们就只能失学了。”
黑龙岭的乡亲们自发地跑过来跪在她的身后,一位拄着双拐的乡亲说:“老槐树啊!耿老师留下来是我们的意思,你要惩罚就惩罚我们吧!”
各村的劳动力出门打工去了,留下的多是老人和妇女儿童,他们种好自家的地已经不容易了,但是他们还是要替耿凤凰种好土地,“孩子,你安心教吧。你的地我们给包了!”
他们用小龙河人最原始、最纯朴的方式表示了对她的挽留。这是多么令人难忘,使人感动的事情啊!这使她又怎能忍心离开她日日相伴的孩子们啊?耿凤凰哽咽了。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无情。她似乎从高高的山巅上摔向万丈深渊。她痛苦,她失落,她无力挣扎。欲干不能,欲罢不甘,如双手捧着个刺猬,捧在手中有刺,弃之又难舍刺中嫩肉。她苦闷,忧虑,焦急,彷徨,她如坐针毡,她寝食难安……
她又一次想到了心爱的龙天昊。在一个晨光沐浴的县城,他们像久别的夫妻重逢,“相对无言,惟有泪千行”。龙天昊一句话不说,打的和恋人来到县城最高的大厦,坐电梯登上最高层,要了一个单间,“你看周围的世界……”当时的耿凤凰心情是怎样的羞愧啊!对于龙天昊来说,他是正式的国家干部。而自己呢,将永远跨不进公办教师的门槛。她怎么想也觉得自己对不起等她、爱她的龙天昊。
“天昊,我不适合你!”耿凤凰着窗栏边泣边说。
“是觉得我的年龄吗?”龙天昊很自知之明,他知道女孩和男人一样也喜欢英俊,喜欢年轻。
“年龄不是界限。而是我觉得一个编外民师和一个局长做朋友,对你不公平。”
龙天昊早已知道了耿凤凰一位“编外民师”,面对恋人天昊却像一个女孩子一样千般温柔,万般恩爱,关切而自责地说:“要不是我决策失误,也许你早已是一名莘莘学子,是北京的富婆。耿凤凰你埋怨我吗?”
耿凤凰了摇头,泪水夺眶而出,“当初我和爸爸闹翻了,爸爸放弃了北京娶富婆,就是要亲眼看看我有出息。我没有听爸爸的话回城,爸爸才一起之下去了市里。我不在他的身边,那个小狐狸精才有机会迷倒了爸爸。我毁了爸爸的幸福。一日之差,我不想会是两种命运,民办教师的编制完全是省里控制。爸爸问过了,没用的。”
“没有希望的话,也要教好孩子。于老师教了近40年了,他的人品和威望不在县委书记之下啊!”龙天昊向耿凤凰靠近。
龙天昊多么善解人意,又质朴无华。耿凤凰顿时已情不自禁,啜泣起来。
“你看那——我们的家乡风景秀丽,也许有一天大开发,我们携起手来,让家乡变成美丽富饶的城市。那时候,公办教师天堂的大门也会向你敞开。”龙天昊轻轻把她揽在怀里。
“你想得美!”耿凤凰哧一笑,“别梦里做媳妇。贫穷的山寨水乡能变成城市?谁有那大手笔?”
“你将是建设这座新城的主人。不是大手笔,也是小手笔。”龙天昊一手拦着耿凤凰细腰,另一手抚摸着耿凤凰润纤纤的小手。耿凤凰边看着风景,一边享受着恋人的爱抚,那埋藏在心中火山般的狂情,终于激起她对生活和人生的渴望,欲把泪与狠,悲与爱全部释放出来……“只要你能够把我编外民办教师前面两个字去掉,我嫁给你……”
“凤凰,到现在我不想瞒你,我无法将那两个字去掉,嫁人不是容易的事,你要想想,等等!”
那一天耿凤凰才知道:龙天昊为了自己一次次去求昔日的女人。这个女人和妹妹庞仙荟不一样,出嫁后丈夫一直打她,她依然忠贞不二。没想到丈夫在一次斗殴事件中意外死亡。龙天昊的再次出现,重新点燃了原妻那几乎窒息的爱情之火。她在帮助耿凤凰去掉“编外”的同时,更重要的是为了龙天昊的名份东奔西走。就这样,随着时光的流失,龙天昊离妻子越来越近,而心离耿凤凰就越来越远。
“这些日子,他天天打我,甚至我和男同事吃顿饭,外出学习都挨他一顿打。他简直变态,还打我那个地方……我对不起你,你从来没有碰我一个指头。”他的妻子说。
龙天昊将她揽在怀里,泪水滚落在那方正英俊的脸上。
耿凤凰看着重逢的夫妻,她独自回到了槐树园。那一夜,她在老槐树下哭了很久,很久……(下载本书请进入或者搜索“书名+哈十八”)您可以在百度里搜索“杏坛采花道 哈十八”查找本书最新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