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鱼的探子,向云裳确认,蓝兰岛上有那么个小姑娘,声称能将破鱼网、破绳索变废为宝。蓝兰岛守的初步文书,也已经整理出来,里面提到了有这么个人、这么个提议,也许能令觉城受益。
这就好办了。正好救灾最紧急的阶段,都已经过去,之后的政事,步入正轨,凭各大尹、平章事、阁、阁丞们,都可以应付了。云裳打算亲自往西边视察灾后各地,蓝兰岛是必到一站,正好可以去看看小白姑娘。
那时候,宝刀的样纸,应该也已经做出来了。鱼网是否可用,届时正好见分晓。若可用,如何用;若有缺陷,如何补救,正好由云裳当场定夺。
她一边吩咐下头准备君主西巡,一边就往海蛇帮下令:听说有个黑心商人,要帮官府赚钱!我们跟官府有仇,官府的好消息就是我们的坏消息,官府的红人就是我们的仇人。我们把这商人杀了,给官府添堵罢!
于是海蛇帮附近的海盗们调度在一起,厉兵秣马,准备听上头再一声号令,看是明杀还是暗杀、大阵还是中阵,便放桨过去!
不但给官府添堵,还可以再大捞一票!
蓝兰岛是君定的样版岛,各地的资助都往蓝兰岛送,岛守就入京述职了,上头防守一定空虚。海蛇帮可以大胜而回!
这样损人利己的事儿,何乐而不为?
很多海盗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觉得头儿的命令真高明。
然而还有人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这一种人,恰恰是云裳处理公子党时,最难搞定的人:死硬、坚贞者!
他们往往有理想、有原则,而且往往是政治上的洁癖患者。
他们支持的候选人落败之后,他们宁肯落草为寇,也不愿加入得胜政府效力。
云裳让他们看见,草寇也没有“大隐隐于江湖”那么美好。草寇的很多举措,还不如得胜的政府。
尤其是刺杀商人!
死硬派不得不据理力争了:“别说这商人没有政治倾向,不是媛党,这刺杀得不合适!再说,如果鱼网废物利用确实成功,这不是对百姓有利的事吗?怎能去刺杀阻挠?”
云裳安排的人就跟他们吵:“现在的百姓,是谁的百姓?官府的百姓!商人帮他们,就是跟我们有仇!”
死硬派岂能接受这种说法,继续争执。
云裳安排的人就放大招了:“你是站在百姓的一边、还是站在公子的一边!”
死硬派愕然,并且喃喃了:“怎么百姓和公子是对立的吗……”
云裳就是要给他们当头一棒,给他们造成内心这种痛苦效果。
他们退下去反省了,海盗们继续吵吵:“清点人数清点人数哈!——咦,怎么少了一条船?”“是归畅号!”“——那儿,归畅号回来了!”
海盗岛上打出旗语。
虽然作战时的旗语被李一鱼刻意捉弄得有点破碎凌乱,不过这点欢迎的最基本旗语还是清楚的:
嘿!哥们儿,看见你了!回来啦?还好吗?
这时候,归畅号上如果稍微打出一点乱来的旗语、或者不回旗语,本部就会知道,船上出问题了。
海盗岛上,一片绿树,静静的。
归畅号回了旗语,清清楚楚:嗯,回来了。
“回来了”这句话,有上、中、下,三种表示。
旗儿扬得高,表示有收获。
旗儿扬得平,表示这一趟很一般。
旗儿扬得低,表示受损,需要修补和援助。
归畅号这次旗语,扬得高。
海盗岛上看见了,都很高兴:哟,难怪回来晚,原来是有收获!
归畅号越驶越近,岛上可以看清船上的人了,呃……怎么好像——揉揉眼睛,确实没错吧——上头站着个女人?
一子看着海盗岛越来越清晰,也不由得心潮澎湃:就是这个岛!
当年她乘船救人、曾短暂停留的,就是这里。
树人与她相遇的岛,也就是这里。
没想到经年之后,它被海盗占据,成了海盗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