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肩膀一沉,袖子一挥,看来没使多大的力,效果却是惊人的:宝刀刚刚那一粒弹丸,被家丁们一躲就躲过了,落进草丛里,“噗”只发出一声闷响;而黑衣行人这一挥袖,俩家丁和小少爷鬼哭神嚎、像被鞭子抽打着似的,又是跳脚、又是转圈,不知怎么一来就全都仰面跌倒了!宝刀心里嘀咕:这是什么把戏呢?要是学成了,倒挺好玩的。少年看得出轻重,忘情的叫了声:“好!”黑衣行人却瞄都不瞄他一眼。
“你敢欺负我?”小少爷尖叫,“我爹是桑邑最大纸商!”
黑衣行人淡淡道:“那又如何?”
整个安城最负盛名的不是纸,而是桑蚕丝帛、茶米鱼虾。桑邑在安城不算大邑,纵然独霸此处纸业,又能如何?
“我、我叔叔在都邑作大官!替王家守着王陵!”小少爷搬出更硬靠山。
“原来是个看墓的。”黑衣行人明显不屑。
“三品、三品哦!”小少爷用鞋跟跺地。
“那就是正经官员了。”黑衣行人语气一肃,“既然如此,我就不得不给你一个教训了。”
说着,手一晃,已经捏住小少爷的耳朵,袖中薄薄兵刃寒光似冰、一现即收。小少爷愣在那里,还没觉出疼,耳上的血滴滴答答落在肩上,扭头一看,哭叫起来:“耳朵,我的耳朵!”他以为黑衣行人割掉了他的耳朵。
黑衣行人只是在他左耳上割了一道深深口子而已,既割完了,把帷帽一掀:“教训你的是我,记住了!”
帽帘下露出的,是个双鬟女孩清丽容颜,皮肤晶莹如雪、双眉碧青、睫毛黑而长、瞳仁深邃似含了一抹中宵夜色。连小少爷一时都停止了哭叫,只能呆呆凝视她。
她又将帷帽戴上,转过身,继续赶路,步伐既没有加快、也没有减慢。一个人都不敢追她。她周身上下蕴藏的气势,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直到她消失在道路的那端,俩家丁才醒过神来,忙着替小少爷包扎。小少爷血淋淋伸手指着宝刀二人:“把他们扭了见官!”
“——嘎?”贪看好戏站到现在的宝刀和少年茫然对视。又关他们什么事?
“明显是他们串通强盗,伤害本少爷的耳朵!”小少爷脑子很好使,“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