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拥住扑过来的小妹,苏君逸无语凝噎。
叫她怎么说?叫她告诉可可,要不是她设计将这些人一一打回原形,可可的爸爸再过几日就会死掉?叫她告诉可可要不是她这么做,可可的妈妈也不至于见大事不妙而从后门出逃了?
看见姚仪芳灰溜溜走开的人何止一个两个?可她苏君逸到底是心软,念着可可年纪还小,用钱堵住了那些好事之人的嘴,好叫姚仪芳逍遥法外几天。
到时候,如果苏怀瑜康复过来了,如果他还是放不下她,那就让他找她回来吧。有爸有妈,孩子才能健康成长。这件丑事可以在大人的刻意隐瞒下就此揭过,警/局那边也早就打好了招呼。
一切,但凭姚仪芳自愿,自主。
如果她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她五婶还是死不悔改,那就怨不得她了。
自作孽,不可活。外面的世界岂是好混的?多年深闺中走出去的妇人,想必不出三日便会哭爹喊娘了吧?
明明是做了件大快人心的事情,可是此时的苏君逸一点都不开心,一点都不!
什么时候开始,男女间的情感可以凉薄至此?
明明已经有了感情的结晶了不是吗?她五婶到底是哪里不知足了呢?是深闺寂寞吗?可是她五叔对她是那么的深情。是贪心不足吗?她不是已经许诺公司建立后会给各家甜头了?
人啊,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泯灭了良心的呢?她,不懂,不懂啊!
打着石膏的左臂叫可可的眼泪打湿,那猛扑过来的力道一下子撞在左臂上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疼的是心,不是手臂,不是!
近支的苏家人已经如此不堪,那些远支的,那些她看不到听不到的,是不是更过分,更离谱?她不知道。
二老太爷苏仲则这一脉,算是子孙最稀薄的一脉,即便如此,只应对好这最亲近的一脉,就足够她愁落一地青丝了。
至于大老太爷苏伯则与三老太爷苏季则那两脉的,她即便有心也是无力了。就随他们去吧,
苏怀瑜刚刚经过她这里时,努力抬起头看了看她和身后的周亦铭,最终却是叹息一声,只说了一句“谢谢”。
谢她什么?她受之有愧。她所做的,到底是对是错,她已经看不分明。
她只知道,前面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冷血也好无情也罢,只要不忘本心,一切就还不是最坏的时候。
看着左手的婚戒,她忽然笑了:“亦铭,昨天问你的那个傻问题,我收回。感情是需要经营的,我想我应该努力的去信任,去守护。而不是寄情于轻薄无力的口头承诺。没有什么是永久的,即便是婚姻。如果你愿意,就与我一同用功吧。投我以桃李,报你以琼瑶。我虽然还是心怀忐忑,但我不会后悔所做的选择的,不会。走吧,回去吧。这次可以真的回去了。”
挽起可可的手,左半身避开伤臂的位置依偎在周亦铭的身侧,苏君逸坚定的大步走,不回头。
路上熙来攘往,却有一阵怪异的鸣叫传来。循声望去,但见一只趴在梧桐树上的寒蝉。那可怜的蝉儿挣扎着发出几声悲泣后,便一动不动的死去了。
终究是没能等到春暖花开呢,就像她原本一直妥协退让的心。
人心不古,单纯的身怀怜悯之心,已经不能使她完好无损的在这世间行走。
纯粹的仁慈,是不合时宜的东西,该丢弃的时候,必须得狠下心丢掉。
就像这寒蝉,该去的时候,那就无牵无挂的去吧。
寒蝉鸣泣,伊人独憔悴。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