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鉴轻轻摇头,继续前行,行过一处雕梁画栋,小桥流水之处,只见潭水清澈、静默如镜,又有几处精致屋舍,屋檐之下有一处剑架,悬了几柄剑,大小不一,质地各有不同。封鉴上前,将一柄长约尺余桃木小剑,拿在手中细看,想来是什么人年幼之时习剑所用。剑柄之上雕花纹路已是模糊不清,封鉴心中感叹:“这般小剑,年岁自然不大,却能如此勤勉,实在难得!”翻转剑身,却见剑身上细细刻痕,正是“屠苏”二字,不由暗暗点头:“都道天墉城百里屠苏剑术超凡,却是自小这般勤勉得来!依依得配此人,也罢了!”放回桃木小剑,又取下一柄寒光闪闪的宽大重剑,剑身黑亮,入手直坠,十分沉重,再细看,坚硬无比的乌金剑刃已微有卷曲,剑身之上果略有刻痕,也是“屠苏”二字。封建暗暗赞叹:“好小子!难怪能破解我幻镜结界,取走破云戟,果然实力不俗!倒也……堪配依依,没有辱没我无情谷!”
放回乌金重剑,移步至剑架最末,两柄雪亮的长剑,犹如双生子一般悬在那里,未及走近,便有两道剑意冲面而来。
“有趣!”封鉴上前,将两柄剑一并取了,细细看来,两柄剑果真一般无二,长短、宽厚、分量都是一模一样,翻转剑身,却见一剑上还是刻着“屠苏”二字,另一剑却刻着“陵越”。拿在手中,顿觉剑身之中隐隐有剑魄在震动。
封鉴掌心风球集聚,突地自掌中幻出青芒,直冲二剑。屠苏之剑遇之,幻出耀眼血红焰火般的剑芒,陵越之剑却幻出微弱淡蓝色水波般的剑芒。封鉴收了灵力,暗道:“原来百里屠苏走的阳刚火系一路,陵越却走阴柔水系一路。只是这剑……大约是百里屠苏上一世与陵越二人修习所用……虽清透闪亮,一看便知有人时时拂拭爱护,却分明久久不用,尚称不得古剑,如何竟有剑魄凝成?难道他二人竟当真有如此天分?这却委实难得!”
转而又想到:“百里屠苏之剑,剑魄之力远胜陵越之剑。难道当真,百里屠苏此人尚远胜陵越?……上一世百里屠苏魂魄消散之时,不过二十一二岁,便能有如此造诣,就是与依依相比,也不逞多让,若非依依来自上九天,素来修习的是上九天无量仙法,依依只怕尚不及。若当真如此,百里屠苏求娶依依,也当真配得过!依依为此人永堕红尘,受困三界,却也值得!”
放回双剑,再前行,便见前方一颗暗红的巨树,树顶结了无数绿色果实。封鉴不由心中惊奇:“绛树!天墉城何来绛树!”走上前去,以掌置于树干,将已风系灵力贯穿绛树上下,道:“绛树!吾妹依依,前尘后事如何?”
隐隐歌声传来,封鉴用心聆听,渐渐面容悲戚,眼眶微红,半日垂下手掌,仰起头深深吸气,似要将眼泪倒流回去:“‘往后是阴霾,往前是山隘,想逃也逃不开’,这一世也是不好么?已自毁仙基,受困红尘,也还是不好么?究竟是哪里错了?究竟是哪里错了?”
封建不由有几分失魂落魄。
不多远便看见一石洞,洞口紫色荧光封印,正成一星盘模样,缓缓转动,正是无情谷九库结界之法,心知这便是依依所在阴阳洞。
却见面前荧光微闪,依依已在面前,柔柔福下身去。
封鉴忙上前扶住,细细打量依依上下。
“大哥,不想是你来了!”依依看定封鉴微笑道。
封鉴伸手轻揉依依头顶:“我家小妹今日便要嫁人!我如何能不来!你,一向可好么?”
“好啊!”依依微笑道:“天墉城也有疼爱我的人了!如何不好呢?”
“依依你来。”封鉴携了依依的手,走回绛树之下,将依依手置于绛树树干之上。
“大哥,我能听见绛树之歌。”依依微笑。
“我从不怀疑你的修为和实力。”封鉴道:“我只是要你实话实说。”
“即便没有绛树为证,我也是实话实说。”依依收了笑容,正色道。
“好!告诉我,你爱陵越么?”
“当日初上天墉城,天阶之上,我只一眼,便爱上他。”依依垂了眼。
绛树发出柔和的红芒,将依依笼于其中。
“因何,求娶之人,成了百里屠苏?是因紫胤之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