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只是想,师兄今夜能陪着我。”依依摇头,泪珠不断涌出,犹如一眼灵泉,总不见枯竭:“我知自己……胜算无几……我只愿师兄今夜只属于我,能陪着我,哪怕只是多一刻!”
百里屠苏闻言,心中越觉不安。
尚蕴尚辛在洞外不断催促,声音焦灼万分。
百里屠苏暗道:“难道,吉时之说当真灵验?越近子时越觉不安!……不可再停留,万一真因误了时辰,坏了姻缘运数,岂非憾事!”
狠下心肠,百里屠苏道:“礼仪不可费!当真要去了!”说罢,头也不回,飞一般奔出洞口,这才站定。
只听得依依在洞内撕心裂肺般哭喊出声:“师兄!屠苏,屠苏……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站在阴阳洞口,久久不忍离去,听闻依依哭声渐渐低微下去,转作无声凝噎,恍惚又听到依依低低呼唤“长琴”。夜风拂面,百里屠苏只觉心口慧蚀之伤灼痛无比,似要刺穿心头。
“小师叔这是怎么了?怎的哭得这般……凄切?大喜日子,倒像生离死别似的!”尚蕴见百里屠苏及时出洞,大大松了一口气,闻听依依之声,却又不解。
“住口!”尚辛喝到:“浑说甚么!”
百里屠苏闻及尚蕴之言,越觉心头不安。虽出了阴阳洞,却难再挪动一步。
“师叔,即已出洞,请回房吧!……不要为难我兄弟二人!”尚辛催促道。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百里屠苏步履沉重,一段并不很远的路走了很久很久。尚蕴早早将房门打开,待百里屠苏进去,便忙忙将门掩上,恨不得加把锁:“可好了!能向师父交代了。”
回头,并不见尚辛,看看远方,看看百里屠苏房门,迟疑片刻,尚蕴终究还是沿着来路寻来。远远便见尚辛在阴阳洞外,立在原地未动,似在沉思。突地,听尚辛仰面叹了一口气,道:“你莫怪我心狠……”言罢,转身而来。
看见尚蕴,尚辛一时缓了步子,却又自尚蕴身边直擦过去,理也未理。
“哥!”尚蕴在背后唤道:“你又做了什么?算了吧!这么多年了,就算了吧!”
“算了?怎么算了?”尚辛转身逼视尚蕴:“你若狠不下心,做你的凝丹长老便是!只是,莫要坏我的事,否则,便是亲兄弟,我也不会原谅你!”
兄弟二人,一路走回,却见百里屠苏站在门外。
尚蕴大惊,忙上前,拉住百里屠苏道:“师叔,你快进去!今夜万万不能与小师叔相见!”
“我并不见她!只说要分两处,不得相见,我只要不见她便是!”百里屠苏说罢,向阴阳洞而去。
尚辛尚蕴阻拦不住,一路跟随而来,心中大急。
百里屠苏到阴阳洞外,却当真并未入洞,只在洞前盘膝坐下,向着洞内道:“依依,你莫要忧心难过!我不曾走,我就在洞口。即要分两处,不得相见,我便在这洞口陪伴与你……你莫要悲伤。”
洞内静默无声。
百里屠苏却觉心安,凝神吐纳,默默在洞外相陪,
尚蕴见之,也觉心头触动:“师叔对小师叔这番情义,天地可鉴了!”尚辛见之,眼中也似有不忍,却又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