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噗嗤”一声笑出来:“不是大师兄说的!是你和师尊!”
百里屠苏讶异:“我几时说过?”
“你与大师兄说的时候,我就在门外。你们两个大活人,还号称半仙……浑然不觉!”依依歪着头笑个不住。
百里屠苏恍然大悟:“难怪!原来是偷听!师尊又怎会告诉你!”
“师尊说,你更需要我!要我选你!”依依低头道。
百里屠苏闻言默默不语。
“我并不是因为师尊这样说,才选你。”依依小心翼翼道:“可我,也不想瞒你!”
“我知道!”百里屠苏握了依依的手道:“理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选了我,现在,你眼中心里只有我,足够了!……师尊和大师兄,总是偏着我,护着我……”
依依垂头不语。
“好不公平!我的事,你知道的一清二楚,你的事,我却几乎一无所知!”
百里屠苏叹道:“师尊终究还是偏疼你!”
“师尊不过留着,让我亲口告诉你罢了!”依依轻笑。
“那你告诉我,白日里绛树之歌,究竟是甚么意思?……你若不想说,也可以不说。”屠苏闭上双目。
“……大约猜到几分,只是我元神受损,魂魄不全,零零散散,也不大真!”
百里屠苏闻言起身,却被依依按回:“好生躺着吧!就这样听我说!不许打岔!你一打岔,我漏掉甚么,可不能怪我!”
百里屠苏只得依言躺下,凝神细听。
“师兄!你看!”依依指着天际浩瀚银河道:“我从那里来!”
“盘古开天辟地的时候,清气聚化成形,如天地之初,神袛们的存在。银河成形,有的只是一些星宿,有的沉睡着一些魂魄。那些尘封的魂魄,超脱三界之外,原本根本就不可能,也不应该醒来,注定在沉睡中存在,在沉睡中消亡。可总有一些例外!比如说,我!”
“我的元身,是银河一颗七彩晶石之星,寒冰包绕着我,我沉睡着,无神无识。一日,不周山龙穴中的‘创世之火’突然熄灭了,熄灭前,喷薄而出的一丝火星,飞溅起来,刺进我的心里。我便醒来。”
“混沌初醒的我,恍惚无措。不知自己从哪里来,又往哪里去?不知自己因何而生,又以何为灭……”
“人间铸剑师铸‘始祖剑’,天地震荡,风神飞廉的青萍风,裹着火神祝融的燎原火击中了我的元身,我便化作一颗流星,乘焰而来,落于鏖鏊山脚下。”
“你知,对我们来说,自银河落下,便是陨落,大约因此,我元神、灵力受损。兄长寻获了我,带回无情谷。我……便在无情谷寒冰洞里沉睡修行……迟迟不能化形成人。直到你自星蕴重明涅槃重生,取走焚寂。焚寂乃是龙渊七把凶剑之‘火剑’!我天生阴寒,正是克制此剑的绝佳人选。兄长无法,只得以灵力将我强行唤醒,幻化人形,前来镇守焚寂,守护与你!”
“我原是超脱三界之外,为天庭忌惮。兄长便想将我发嫁,与人婚配,虽再不必只为镇守焚寂千万年孤寂……却也自毁仙基,永堕红尘,自此受困三界。”
言毕,依依陷入长久的沉默。
“如今你有了我。你便为了我,自毁仙基,永堕红尘,受困三界?”屠苏自依依膝上起身,定定看着依依:“这便是‘红尘困住我年少’之意?”
“想来……应该是了!”
百里屠苏一把揽过依依,紧紧抱在怀中,半日方道:“百里屠苏,何德何能,得你如此厚爱!”。
却听依依轻叹道:“我又何德何能,得你如此厚爱!”————————————————————————
不知不觉,天色微亮。
百里屠苏笑道:“可又要去了!”凑近依依耳边,轻声道:“大师兄那人,其实聒噪的很,婆婆妈妈,一样小东西也要反复思量!只怕今日又早回不来!早课之后,你且回去睡睡,待我回来,弹琴我听!”
说罢,牵了依依手,向前山走去。
“咦!今日不抱我了?”依依笑道,嘴角尽是顽皮。
“今日不抱!”百里屠苏正色道,却突地回身将依依扛上肩头:“今日是要扛的!”
依依大惊大羞,捶打百里屠苏后背道:“快快放我下来!我有话说。”
“你说,我听着!”
“师兄,好师兄,放我下来吧!栽得头疼!”依依撒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