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年前,你便预言‘襄桓’与‘始祖’几十年间便要出世,九百年过去了,出世的却是‘慧蚀’!”
紫胤苦笑道:“天有不测风云!”
封鉴这才看向依依道:“你一早便算知昨日婚事之变,是也不是?”
“依依魂魄受损,实在算不出那许多,只是兼有闻听绛树之歌,心知我与屠苏,注定‘浮灯灿烂一朝’。”依依轻轻摇头,黯然道。
“却又算得出,风晴雪魂魄之力只有五十三年!如此精准?”
“依依所御者,冰魄慧蚀,乃是以魂魄为养之剑,对魂魄之力的感知,自信无人可及,除非‘始祖’!”
“为何不早作筹谋?或许可以回天!”
“绛树只是据实而歌,必是无可更改。明知如此,心中的执念也未舍得轻易放下,心存侥幸,一步步走来,直到昨日喜堂之上,亲耳听到,屠苏说风晴雪,是他真心挚爱之人……只差一步……终究还是无力回天!”依依嘴角露出一丝浅浅的笑,嘴角浅浅的酒窝中却蕴着无尽的悲辛:“只是,依依任性,累及无情谷和天墉城声誉!请首座责罚!”
封鉴闻之,心下却悲戚,似能感受到当日里依依的无助与无奈,还有那微弱的一丝丝侥幸。
终于,封建长叹一声,上前扶起依依道:“罢了!我怎能忍心责罚与你!”抬手将依依垂落眼前的一绺碎发,抿回耳后,道:“霜,若是知晓,必要心疼得死去!我早说百里屠苏靠不住……你们不听我言语……陵越……甚好!”
一时依依与紫胤俱是低了头。
“大哥慧眼,自是不会看错!依依,教大哥失望了!”依依垂着头,难过道。
“嫁与陵越,可好?”封鉴双手扶住依依肩膀,看着依依眼睛问道:“陵越他,并不介意你与屠苏过往,这一点,已是难能可贵!我自信不会走眼,陵越待你情真!”
依依却缓缓摇头道:“依依介意!即选了屠苏,便不会回头!”
“颜面之事,到底事小。我方才令你自裁之语,只是气话!你万万不要放在心上!”
封建叹道:“只是你,终究逃不开这孤绝之命,却如何是好?我有负霜师弟所托!也辜负了天师他老人家!”
“依依无能!”依依低垂着头,言语中几多歉疚。
“依依,去见见陵越吧!且看他怎样说。”紫胤突地在旁道:“你总要给他一个机会,再做决断!”
依依看向封鉴,封鉴点头道:“不错!应当给陵越一次机会!依依,待陵越将想说的话一并说尽,你再做决定。”
依依犹豫片刻,终于转身而去。
出得阴阳洞,漫天六月雪飞舞,陵越站在一簇六月雪之前,头顶、肩头都是米粒大小雪白的花瓣,犹如披雪而立。
“大师兄。”依依轻声唤道。
陵越闻声转身,看着依依淡淡笑道:“怎样?封鉴仙长可有说要怎样责罚与你?我愿代你身受!”
依依缓缓摇头,走到六月雪之旁,托起一支,看着那小小的花蕾道:“大哥虽是怒极!但其实心中极是疼爱我!他是无情谷首座,责罚之语,说总是要说的……也不过说说而已,不会真的责罚我!……即便真有责罚,他也必代我身受!”依依转身看着陵越道:“正如大师兄一般!”
陵越看着依依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大师兄!”依依道:“你适才向我大哥求娶我,大哥有意允诺。师尊命我来听你说些什么,待你将想说的话一并说尽,再由我自己做决定。”
陵越沉默许久,方道:“一年之前,你初上天墉城,封鉴仙长要我允诺婚事,我一时意气,断然拒绝,后悔到如今!若当日我能放下心中骄傲和执拗,便不会有今日这般结局!”
“天意罢了!”依依遥望天际叹道。
“我所介意者,其一为你元身乃是晶石,其二为你亲摄了芙蕖魂魄。当日,原本你我鸳盟初许,只待禀明师尊。可你摄了芙蕖魂魄,我实难接受,便做下了错事,如今想来,实在遗憾。”
依依点头道:“我所料半点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