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然做了决断。”紫胤道:“我也已然做了决断!再痛,也要断!方才,你已然跪下,唤我‘师尊’,我便只能是你的‘师尊’!”
“那为什么要我醒来?就让我傻傻地做天墉城弟子不好么?为什么要我醒来?”依依双手掩面,心中悲伤到极致。
“我也希望你永远不要醒来,傻傻作我的弟子!可惜你……骨子里的骄傲和倔强……即便魂魄元神受损……即便我亲手封印你的记忆……你终究还是会……醒来……忆起一切!”紫胤叹道到:“既已醒来,便要记得:你受命而来!镇守凶剑,守护屠苏,了却前孽!”
依依闻言,慢慢坐起,呆呆良久,任由眼泪默默流淌。许久方道:“你要我做什么?”
“正如你下山的使命——镇守凶剑,守护屠苏,了却前孽!……如果可以……固护陵越一二。”紫胤语渐低微。
“你的决定,是?百里屠苏!”依依突的坐直身子,怔怔地看向紫胤。
紫胤不语。
“呵!你果然够狠心!方才还说‘陵越,很好’,转头就选了百里屠苏!”依依突的轻笑出声:“我在你心里,果然什么都不是!”
“你不爱屠苏么?九百年的相伴,相互的温暖,你不爱屠苏么?”紫胤轻叹道:“既然醒来,便该记起,屠苏‘涅槃重生’便是你的杰作!你为他耗尽修为,用你的血重塑了他的身形,用你的灵力融合了韩云溪和太子长琴的魂魄仙灵,才有今日的……百里屠苏!你问问自己的心,你当真不爱屠苏么?”
依依闻言,突的倒坐回去,面色灰败:“是我?当真是我!原来当真是我!屠苏……屠苏……你可冷么?”依依突然掩面哭泣:“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你伤了元神在先,耗尽修为灵力在后,每次都是拼了性命,抱着必死的决心,全无给自己留半分余地,也全然未有思及因缘果报!你已然尽了全力……这不怪你……天意弄人罢了!也许,这就是上天对你我的责罚!”紫胤的声音悠远飘忽:“如今,我已看破。你不必顾念于我。”
“你的选择,是……”
“屠苏!”紫胤坚定道:“我知你难做决断。既然醒了,两份情意都在,陵越、屠苏都是你心中所爱,难于取舍。然而……屠苏……更需要你!当日的过错,造就了屠苏的悲剧,你代我……补偿一二吧。”
依依抬起头,恋恋不舍看着紫胤背影,不言不语。
“与焚寂煞气不同,慧蚀剑亦是极凶,只为收割性命。每每出剑,必要嗜血,吸食魂魄,否则不能回鞘。每出剑一次,嗜血之意便更强一分,每吸食魂魄,威力就更进一步!若出鞘而不杀人,慧蚀未能嗜血吸食魂魄,必将反噬主人,不止控扰心神乱造杀孽,御剑之人渐渐会与慧蚀融为一体,渐渐成魔!每要出剑,只能以己之血相祭,最终,御剑之人也必将死于慧蚀剑下。你已出剑三次,一次为着陵越,一次为着屠苏,一次因着心神受扰。第一次出剑,你便没有杀人……故而嗜血之意难控,竟出了第二剑,杀了芙蕖,但终究是你摄了芙蕖魂魄!慧蚀并未能吸食魂魄,却强行还鞘,必然反噬于你。万万不可再出慧蚀剑!否则,难免踏上成魔之死路。”
紫胤缓缓道:“且你本阴寒水系,慧蚀剑魄与你相合,你的阴寒之苦只会日盛。”
“我知,慧蚀剑魄乃是我的冰魄!”
“你却早早认出它!可见是天意!”紫胤点头:“我要你嫁与屠苏。也因为,屠苏恰是火系,与焚寂剑魄烈焰相合,你的琴音可为他压制焚寂凶煞之力,你的阴寒之力亦可克制他烈焰烧灼之苦,却终究不能彻底解除涅槃重生炙焰重现烧灼之实。天长日久,若有丝毫心意动摇,屠苏终究难免要烧作灰烬。你二人一阴一阳、一寒一热,且因着‘涅槃重生’同生同命,若能结为夫妻,烈焰冰魄相制相约,互资互助,则可改命转运。焚寂慧蚀之祸也得平息。你意下如何?”紫胤问道。
依依沉默半晌,脸上的伤悲渐渐收起,起身深深看了紫胤一眼,道:“你要我做的事,我一定做到!”转身向洞外离去,却又止住脚步:“你若当真已然看破,何来天劫难度!”
说罢,径直离去,再未回头。
紫胤仰面叹息,一颗晶莹的泪珠,自眼角滚落:“你心中之人,若当真是我,怎会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