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依走到紫胤洞外,却又直挺挺站定,犹如下山前一般,眼神直勾勾盯着紫胤洞口,不言不语不动。
“依依,师尊已大好了,只是尚不能出关。”陵越上前,望着紫胤洞口道:“师尊以后都要久久闭关,无事轻易不出。你若有事,可以对我讲。”
依依恍若未闻。紫胤洞中也无甚动静。
陵越轻声叹息,却是无法,看向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却是轻轻摇头,一言不发,只默默在侧。——————————————————————————————
三人立于紫胤洞外,渐渐风起,吹得依依发丝狂舞。渐渐天色黯淡,只见头顶乌云渐渐集聚,黑如浓墨,将天墉城拢在其中,天柱峰顶风雷在酝酿,高高的云层中,有闪电滑过,照亮层层叠叠翻滚的乌云,雷声远远传来,暴风骤雨顷刻就在眼前。
百里屠苏与陵越上前,将依依护在中间,全神戒备。
“不必相见!你下山去吧!”突闻紫胤之声自洞中遥遥传来。
依依面色更见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陵越不忍,便跪下道:“师尊!便见上一见吧!”
紫胤不语。
百里屠苏也忙跪下:“师尊,恳求您见见依依吧!”
突然一道闪电破空击下,正落在紫胤洞口,将一方巨大山石击得粉碎。众人皆是一惊,心下不安尤甚。——————————————————————————————————————————
却见依依,缓缓矮下身形,慢慢跪在紫胤洞口,道:“……弟子……依依……求见……师尊……”
刹那间,雷电俱收,乌云慢慢散开,风也渐渐止住。
众人惊异不已。
却听得紫胤叹息道:“既如此,便进来相见吧!”
依依起身走入洞中,洞口封印竟似全无效力。
“陵越、屠苏,不必进来,在洞口护卫,任何人不得擅入!”
“是!师尊!”陵越、百里屠苏忙答应了,分立洞口两边。——————————————————————————
依依步入紫玉洞中,便见紫胤背向洞口,盘膝而坐。便走上前去,在紫胤身后跪坐下来。
“你何时醒来?”半晌,方听的紫胤出声。
“那里酷寒黑暗,并无日月交替,岁月变迁。”依依缓缓摇头,声音里听不出喜悲,只有无边的孤寂。“百里屠苏携焚寂入洞,我感受到召唤,故而从沉睡中醒来。他们说,百里屠苏入洞,已有九百年。”
“九百年……并不算很久。”
“可是,我沉睡了太久,无休无止的黑暗和酷寒,却足以让我忘记很多事情……忘记你!”依依滚下泪来:“你为什么,都不来看我一眼?你若能看我一眼,也许,我便不会忘记你!”
“屠苏入洞,我在。不忍相见,故而停留在洞外。”紫胤声悲。
“怪不得我会醒来!烈焰于我,本不该有那么强的召唤,原来,是你来了。”依依低低而泣:“可你,怎么忍心,居然不肯相见!……还要让我拜在你的门下……尊你为师?还要我……应允……嫁与你座下弟子!你怎么忍心!”
“并非我狠心!你我情义,为天所不容。若非如此,怎能断的干干净净?自你醒来,每欲与我相见,何时不是雷霆万钧,天地震动?你……莫要恨我。”
“我并不恨你!我从来都不恨你!”依依瘫坐在地上,掩面低低泣道:“我只是恨自己!我居然忘记你!我怎能忘记你!我……居然爱上了别人!”
紫胤闭了双目,仰起头,眼角已是湿润:“是……陵越么?”
“那一日,我初上天墉城,在山门外,看向天柱峰崖头石,你和陵越站在那里,我居然只一眼,就动了心!”依依满面泪痕,抓住紫胤袍摆,哀哀问道:“你告诉我,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你伤了元神,忘掉最伤心的事,最伤心的人,最正常不过!”紫胤平复一下,道:“既爱了,便爱了!原本也就不需要什么理由!就是没有理由,才是真爱!陵越……很好。”
“那你呢?你便屈服了么?你便放的下么?”依依泪如泉涌,却极力压制情绪,低低道:“可惜,我醒了,我便再难放下!你可知道,我的心有多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