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慧蚀,真正的慧蚀!”依依专注的用指尖在剑身上缓缓拂过:“以往那柄紫蓝色的雪剑,其实只是慧蚀的剑鞘,叫做‘焚情’!世人都知,慧蚀嗜血,就是要吸食足够多的鲜血,才能把蓝色的剑身,染成紫红色。世人都知,慧蚀摄魂,就是要摄取足够多活生生的魂魄,才能自剑鞘中蜕出!!”
依依转头看着陵越,将慧蚀递到陵越掌中
陵越接在手里,却看着依依。
“当年我刺屠苏师兄一剑!屠苏师兄心头剑伤因情而发,如烈焰燃烧般痛得炽烈,所以,屠苏师兄心头的剑伤,叫做‘慧蚀之伤,焚情之痛’!蚀心腐骨不足以形容!”依依垂着头,面色平静,和缓的语气中却充满悲伤:“我真个狠心的女人!是么?居然忍心让他这么痛!”
“自你走后,我们都在猜测,师尊他们虽没有明说,我却也知道,大家都心存疑虑:当初,你为甚么要走?你怎么舍得走?你应了我的婚事,不是想要屠苏心安,慧蚀之伤不要再发么?”陵越以手指轻轻感触着慧蚀冰冷的锋刃,满目探究。
依依低头沉默良久,又慢慢微笑起来,抬头看着陵越道:“大师兄!我已经让出了屠苏师兄,我不舍得让他把我彻底忘却。我想要屠苏师兄心里还有我的一点点位置,能为我偶尔痛一痛。”
“我很坏吧!我从没有把屠苏师兄真正还给风晴雪!”依依笑得云淡风轻:“可我并不后悔!”
陵越看着依依,突然觉得直到今日,似乎才看明白她。
“情真便是情真,怎能相让!”陵越突然想起那一日,在丹芷阁外,听到百里屠苏说过的话,心中暗道:“真是相像啊!屠苏与依依,他二人居然是这般相配!我又坚持什么呢?总以为是自己在成全,却原来是……”慢慢自嘲地笑起来。
指上一痛,锋利的慧蚀划破了指尖,缓缓渗出的鲜血被吸进慧蚀里,陵越惊觉回神,却觉自己周身的血液和魂魄都正在被慧蚀吸取,抽离。
心中极大的震撼和战栗!这,究竟是怎样的邪恶力量!又是怎样的苦痛!
依依抬指在慧蚀剑身上轻轻一弹,“叮”的一声,慧蚀放松了陵越指端的伤口。
陵越顿时觉得三魂七魄回归原位,神思渐渐清明。
却见依依将那柄慧蚀拿过来,宠溺的说道:“你呀!真是不乖!是谁的血都吸得的么?是谁的魂魄都摄得的么?”说着,将慧蚀在自己腕上轻轻划过,光洁柔美的肌肤应剑而裂,鲜血涌出来,慧蚀贪婪的吸吮着。另一只慧蚀震动不已。依依轻笑道:“你也饿了么?”将另一剑也自陵越手中取过,毫不犹豫,在腕上又是一划。两支紫红色的剑发出欢快的呜呜剑鸣之音。
依依面带微笑,似乎浑然不觉腕伤的痛楚,也似乎浑然不觉鲜血被吸取的衰弱,只是脸色渐渐白得吓人。
“乖啦!你们都乖啦!适才之人是你们碰不得的,伤不得的!牢牢记住!下次,勿论魂魄,若敢吸食他一滴半点鲜血,我就抛弃你们,再不带着你们尝尽天下间的鲜血,品尽天下间的生魂!”依依犹如面对自己心爱的孩子,又是哄又是威胁。
陵越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只觉心头巨震,强烈的不安填满心间。只觉哪里不对,似乎这个依依不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依依。突然回想起昨日一战,依依的成魔之相,陵越心里涌出无比的恐惧,眼神渐渐变得凌厉!
“牢牢记住,这就是天墉城的味道,这样味道的血和魂魄,是万万不能取的!下次也一样,不能吸食的鲜血,便以我的代替!自己来取便是!”依依淡淡说道,似乎所言所语与自己并无半点关系。
陵越突地心头一痛,看着依依的目光又变得柔和,浓浓的满是怜惜。
成魔又如何!即便成魔,她也记得,以自己的鲜血代替,即便可能心智丧失,也会叮嘱慧蚀自己来取。
升腾而起的水雾模糊了陵越的双眼。
“大师兄,其实这八年,我从未真正离开过。我答应过屠苏师兄,会代替他,守护天墉城!”
“那你,这些年都住在哪里?”
“还记得当年那个岩洞么?我和玉泱一直都住在那里!”
“那里是东南之地,相隔千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