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微笑起来,露出浅浅的酒窝,走过去缓缓跪坐在琴后,将剑置于琴之侧,学着太子长琴的样子,将手指轻按在琴弦之上,手指慢慢拨动。
只听得“铮铮”琴音,声声入耳,却毫无韵律,不成曲调。
“呵……”太子长琴轻笑。
雪红了脸,讷讷地住了手。
太子长琴走至雪身侧,亦是跪坐下来,伸出一臂,轻轻环住雪,双手各执住雪一手,轻轻按在琴弦之上:“来,我教你!”
温热的鼻息喷在耳侧,雪突地有些恍神,略略转头看着太子长琴,太子长琴浑然不觉,只是专注于雪的手指,温和沉静。
“他,好像二师兄呵!”雪突地漾起轻笑,温暖如春日和风。
专注于指下的琴弦,渐渐略有些生涩的琴曲在雪指尖流淌起来。
雪嘴角噙笑,专注而放松。
太子长琴侧着头,痴痴地看着雪的侧颜,看着雪嘴角浅浅的小酒窝,手不由自主紧紧握住琴弦之上雪苍白冰冷的指尖。
琴声戛然而止。
雪被太子长琴环在怀中,近在咫尺,久久对望,不知名的气息在两人中间流淌。
“雪!”
雪和太子长琴骤然吃惊,急急分开站起身来。
太子长琴见一白袍仙人站在自己面前,肤色胜雪,长眉入鬓,狭长的丹凤眼,久久打量自己。
“三师兄!”雪走上前去。
“雪!大事不好!”卜羽眉头紧蹙。
“出了何事?是雪……又……做错了什么?”雪转头看了太子长琴一眼,隐有心虚。
“是商羊!”卜羽摇头,眉尖紧蹙:“天帝伏羲座下神兽,梼杌,日前偷饮仙酿,醉酒生事,打破商羊法器,至人间旱涝无端,获罪天庭。因不满责罚,那梼杌私下凡间,集领天下间至恶妖魔,为祸苍生。天庭责令商羊将其捉拿。然梼杌本是妖兽王将,暴虐残忍!此梼杌又是梼杌之王,在伏羲座下已久,商羊一人之力实不足与之抗衡……此时已在东海之上交战起来……”
“三师兄!你指派哪位师兄前往相助?”雪一把抓住卜羽手臂急急问道:“战力如何?”
“已传讯飞廉……只怕仍是不够……还需战力一流的人手……我要亲去……还差一人……”卜羽眸色复杂。
“不必再选!三师兄!雪愿出战!”雪突地跪在卜羽面前:“若二师兄有不测,雪如何能苟活于世?雪明日便满十八岁了,此次出战,不算违悖!”雪哀哀看着卜羽,满眸祈求。
卜羽咬牙道:“我也实在找不出比你更适合的人选!也罢!片刻之后,携商羊为你所铸的焚情剑,山门会合,即刻出发!”
抬眸看看太子长琴,卜羽轻声道:“雪!与太子长琴话别吧!”说罢,转身急急去了。
雪看着怔怔站在一旁,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太子长琴,心中不知为何一阵酸楚不舍。
痴痴对望半日,雪方道:“那首曲子,叫什么名字?真是……好听!”
“有凤来兮。”太子长琴轻声道:“不能……不去么?”
雪轻轻摇头。
“那便去吧!我……会等你回来……”
“此次,是我首次受命,跟随师兄下山……等我回来,你教我弹下半曲可好?”
“我会在此,携凰来之琴相候!待你回来,合奏《有凤来兮》,必是世间少有的快事!”太子长琴温和微笑道。
雪笑起来,如明媚的阳光:“我记下了!你也要记得今日说过的话!定要教会我全曲《有凤来兮》!”
太子长琴点头,微笑道:“去吧!早去早回,我以琴声相送!”
雪深深望了太子长琴一眼,似要将他刻在自己魂魄之中。
在《有凤来兮》琴声中,雪跟随卜羽踏出雪山结界,向着东海而去……
接近东海,天色阴暗,细雨绵绵,冷风习习。
东海之上,浊浪翻天,妖气弥漫,厮杀之声,整耳欲聋。
飞廉青色的风球不时卷过来将云层吹得四下飘散,商羊亮白的雨剑不断穿过云层,消散在天际。
“这梼杌,实在厉害,又集结众多妖魔……大师兄和二师兄这般仙人,亦只能与之战作平手……若要取胜……须得我四人各据一方,四面合攻,令其不得兼顾。”雪高高立在云端,俯视脚下战况。
“我正是此意!”卜羽赞许地点头道,眸中满是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