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收了红鸾合卺盏,祖婆婆亲奉了一把缠了红丝线的小银剪予百里屠苏并风晴雪:“若是婚事,便要有‘结发’之仪,须得齐根剪下二位贵人一绺头发,结在一起,再装于同心荷包之内。今日代祭花神,姻缘祭礼而已,便不需如此……留待二位贵人成亲之时再行。现在,请二位贵人,自行前去,将四季花卉各剪一支,奉于花神娘娘之前,待花神娘娘为二位解语,庇佑姻缘!”
百里屠苏便与风晴雪自去剪枝,待得细看,却更觉吃惊,四色花卉近观,一茎之上,朵朵竟似又有不同。
百里屠苏一时犹豫,不知怎样剪法才好。风晴雪笑道:“有什么为难的!任你怎样剪来,终有定数。”便自百里屠苏手中取了银剪,自碧桃、红荷上各剪了一枝,拈在指间。
百里屠苏便执了银剪,去剪那白菊并墨梅。待到下剪,终究犹豫,纠结许久,心中叹道:“既说了花神娘娘解语,可见这花不同,所解也必是不同的,可惜我素来在花草上并不用心,若是师尊……定可以选出最好意头的花朵来……”狠狠心,剪下一枝白菊并一枝墨梅,握在掌中,与风晴雪走回祖婆婆处,花神娘娘的祭司已候了许久。
百里屠苏只觉掌中汗津津,心下十分紧张。
适才不曾细看,此刻祭司接过风晴雪手中花枝,风晴雪看在眼中颇竟为震惊,那祭司约莫四十,眉目之间与百里屠苏颇有几分相似,倒似,韩休宁的样貌。
再看百里屠苏,已然呆住,双眼直勾勾看着那祭司,握着花枝的手僵硬。祭司自百里屠苏手中用力抽了几次花枝,不得,无奈叹道:“少侠!请将花枝交于我罢!好请花神娘娘为二位解语,庇佑姻缘!”
百里屠苏痴痴呆呆,恍若未闻,半晌轻语道:“娘?”
祭司一愣,苦笑道:“少侠!”却伸出手在百里屠苏眉心一点,一朵绿色的花朵盛开,却又一闪,消失的无影无踪。
百里屠苏却突地清醒过来,略有几分尴尬的看着祭司,眼中却有几分疑惑。
祭司自百里屠苏手中取了白菊和墨梅,亲奉于花神殿花神塑像之前垫了红绸的托盘上,举了祭司花杖口中喃喃诵这花神决文。突地以祭司花杖杖柄指向四枝花卉,一道荧绿的光芒激射出去,落在四枝花卉之上。顿时闪耀着光芒的七彩花朵自四枝花卉上闪现,四下飞溅,流光溢彩。待七彩花朵消散,四枝花卉静静躺在托盘上。
祭司上前细细查看,突地脸色无比难看,却不知又从哪里来一阵风,从供桌上掠过,自四枝花卉上卷起白色的花瓣,越过众人头顶,直到殿外百里屠苏一处,这才纷纷扬扬落下来,星星点点,犹如雪花一般,盘绕飞旋,似有无比眷恋,渐渐落下,落了百里屠苏一头一身。众人看在眼里,不知怎的,竟生出几分清冷伤感。
“六月雪!哪里来的六月雪!”百里屠苏掌中托住几片,疑惑道。脚下白茫茫一片,却只在百里屠苏脚下,倒像雪做的地毯。百里屠苏心中不由几分悲戚,舍不得稍动,生怕踩坏一星半点六月雪的花瓣。
祭司托了托盘出来,奉于百里屠苏及风晴雪面前:“二位请看!”
百里屠苏与风晴雪望着托盘上的花卉,俱是吃惊,托盘上只余了碧桃、红荷、墨梅,白菊已是不见所踪。原来,那六月雪竟是白菊所化。再细看,百里屠苏、风晴雪大惊,碧桃倒是无甚,只是烟雾浓重;红荷却淡的几乎没了颜色,几乎就要枯萎,毫无生机;那墨梅不知怎的竟结了厚厚的白霜,似冻结一般,突地又不知从哪里冒出赤红的火焰,刹那间几乎将墨梅烧作灰烬,火焰渐渐熄了,那墨梅渗出血来,将旁边红荷染的红艳艳,红荷便再焕生机,十分动人。墨梅却迎风散了,再无影踪。
“这……这……”祖婆婆愕然道:“祭司大人,快请代花神娘娘解语吧!从未见过……这般……娘娘有何警示?”
祭司皱眉道:“祖婆婆,二位贵人,我只能据花语粗解,娘娘警示似有深意,我也难揣度。”
“便请直说!后事如何,自与祭司大人无关!”风晴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