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火与绿光碰撞激起火海,剑的黑光破开云层,铺天盖地倾斜而下。寻雨犹如茫茫大海中一叶孤舟,然而下一刻,浩瀚的、无边的绿光铺展开,温柔而坚定的挡住那惊天一剑。
黑火瞬间消散,当啷一声,断剑落地。蚩尤空洞无神的瞳孔一闪,似乎失去了意识,接着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寻雨面前。
“夫君,你输了……”寻雨低声道,手执那根树枝,穿过皓皓黑曜石山,渐渐远去……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抱着两截断剑,抱着自己毕生的心血,走进天与地的茫茫大雪中,襄桓瘦小的身躯渐小下去。面前景色变幻,出现那个熟悉的村庄,熟悉的山崖。
无数记忆流水般自眼前掠过。
十二岁,意气风发的蚩尤送给他一枚鱼妇的眼珠。
八岁,蚩尤带他到草原上看“龙”,其实那只是一只蛟。那一夜,蚩尤成为族长。
七岁,兄弟俩偎依在房子里,面前生起一堆温暖的火。
五岁,半大的蚩尤带着食物和水进来,喂给襄桓,帮他擦了擦嘴。
那是终点,也是起点。
襄桓犹记得存在于远久记忆中最原始的景象:鹅毛大雪几乎覆盖了一切,襄桓稚嫩的哭声中,蚩尤顶着狂风,艰难的走上断生涯,抱起冻得青紫的他,缓缓走下山崖。
而如今,他即将回去,回到当初开始之时。
未竟之途还有太远太远,他只能走到这里了。
是留恋,也是永生——以剑灵的方式。
“哥哥。”襄桓低声道:“这就是我想报答你的!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蚩尤的双瞳倏然收缩,血缘呼应跨越十里之遥,眼前刹那间出现鏖鏊山顶的一幕,一阵战栗和恐惧升上他的心头。
“襄桓——”蚩尤痛苦的大吼。
所有的景象随着烈火的焚烧飘零破碎。无尽的长夜里,天与地震动起来。鏖鏊山顶间,赤色光柱直冲云霄,击穿了天穹。
烈焰熔炉崩毁,释出靛蓝与赤红两圈耀眼光芒。山峦在这撼天动地的天崩之危下发出巨响,随即垮塌。
一声震彻九天的金铁鸣声久久回响,上九天银河震荡,满天星辰似乎在这奇异的长吟里不安的震颤着。
一颗璀璨夺目的星辰,自天陨落,化作流星乘焰而来,骤然划破长空,落在未知的地方。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洪崖境内,白玉轮中。
伏羲微微蹙眉,抬头望向天际,疑惑道:“什么事?水火二神的神力怎会在东北碰撞?”
漫天烈火一收,祝融现出身形,答道:“启禀羲皇,是凡人弄出些岔子。上次朝拜时,一名工匠向我和共工借了点神力,据说想冶炼一个叫做‘剑’的东西,料想是控制不住,炸了!”
“胡闹!”伏羲戟指道:“以后不可随便释出神力!”
祝融躬身,不敢再接话。
幽冥深渊,阎罗站在忘川河畔,难以置信的铺开一面水镜。
乌云掩来,鏖鏊山下起细雪。
三天后,蚩尤在破碎的山体中找到那把黑色大剑。它十分安静,没有缠绕黑火与飞扬的血焰,更没有冤死魂魄的阵阵哀嚎。
一道血色金线穿过剑身,将上万片流转的魂魄与铭文紧紧锁在一起。剑身黯淡无光,然当蚩尤握上去的那一刻,他的双眸呈现一片赤红。.......三年后的某一天,蚩尤手执“始祖剑”,向着神袛挥出了第一剑……
蚩尤大吼着向伏羲挥出了第三剑。伏羲的手臂溅出了漫天的飞血。
“这世间竟有东西能伤得了他!”飞廉难以置信的说:“他……咱们……”
神也会死!
飞廉和祝融几乎同时感受到了伏羲心中的恐惧!
“今日……我虽……败了……”
“总有一天……会有更强大的人出现…...你们……神明……不过也就是一群……与苍生并无不同的……”
“……刍狗!”
蚩尤最后的宣战,在天地间飘荡,终于变得微不可闻。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蓐收,将这一族尽数铲除!立即去办!”伏羲转身冷冷道。
二十日后,洪崖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