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只见封鉴飘逸而行,身后一柄通体银白,隐隐竟有几分透亮的长剑,一边旋转一边前行,剑后一顶犹如花轿般的鲜红花轿,凌空跟随而来。众人望之错愕,对封鉴却不由心生敬畏——封鉴以意念御剑而行,那剑一路引导花轿而来。
陵越不由心道:“这般剑术修为,难怪师尊如此看重,的确不凡!只是,这花轿,却是何意?”
却见那花轿行至殿前开阔之处,便停住不前,缓缓落于地上。长剑却飞起,不偏不倚插入封鉴背后剑鞘之中。至始至终,封鉴无一语亦无一举,全然意念操控。天墉城弟子尽皆折服。陵越心中也是敬佩万千。
封鉴上前,直直走到紫胤面前丈许,方才止步。并不行礼,只是定定看着紫胤,道:“多年不见!一向可好?”
陵越不由心中略有不满:“好生无理!”
紫胤却慢慢拱手行礼道:“多谢挂念!平安无虞!”
封鉴受了,并不回礼。
紫胤略略侧身,向着弟子们道:“这位是天山无情谷封鉴仙长!”陵越忙带了芙蕖等行礼,众弟子行礼不提。
紫胤又指了陵越,向封鉴道:“这是天墉城现任掌教——陵越。”陵越忙上前再度行礼,道:“在下陵越,紫胤真人门下。”
“陵越!”封鉴口中重复,回身便向花轿望了一眼,又转身绕着陵越走了几圈,细细打量一番,方道:“很好!虽是半仙之体……却也勉强匹配。”
陵越闻之,心中更见疑惑。
紫胤又一一指了芙蕖等长老,芙蕖等一一上前再度行礼。封鉴一一受了。
待相见过,封鉴便踏上前一步,向着紫胤道:“我此次前来,无他,只因我有一小妹,自幼跟随我在天山无情谷修行。你当知晓无情谷规矩,不容男女私情,若有情愫暗生,必得即刻请退下山,或自在修行,或改投他处,总不与我无情谷相干。我小妹年方十七,青春少艾,豆蔻年华,实不忍她在无情谷孤寂终老,特送她上天墉城,想她拜在你的门下。小妹根骨不凡、天资卓绝,素来修习的是上九天无量仙法,必不会辱没于你。你意下如何?”
紫胤闻言一怔,紧紧盯着封鉴,却是久久不语。
封鉴却又上前一步,逼视紫胤,一字一句生硬道:“我要她拜在你的门下,尊你为师,你意下如何?”
天墉城不知从何冷风乍起,卷过众人,只觉身冷、心冷。
封鉴又上前一步,道:“我不忍她孤寂千年,也不忍她遭受天劫天谴,我只要她好好活着,你意下如何?”
紫胤闻言,嘴角竟有几分**,眼中全然痛苦之色,盯着封鉴的双目良久,方艰难道:“也……罢了。”言罢,闭目不看封鉴。
封鉴却哈哈大笑:“甚好!就该如此!”
转身向着花轿道:“依依!还不出来见过紫胤真人!”
众人只见眼前红光一闪,那花轿轿帘已是洞开,一个纤细的雪白身影慢慢出现在众人眼前,却是一个面色惨白,身体孱弱的少女,穿着一身轻薄白色纱裙,飘渺而来,显得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陵越心下不快。
陵越修行近千年,修为甚高,只一眼,便看出,那少女虽然浑身七彩霞光流淌,确是不凡,但分明元身乃是七彩晶石,绝非人类!天墉城素来规矩严明,崇清抑浊,但凡妖物,若为恶妖,必要斩杀,若不为恶,混迹人间,稍有不妥多半也要捕获封印,消弭浊气。今见封鉴分明是人,却假称这晶石之妖为其小妹,还要强逼紫胤收入门下为徒,如此羞辱,实在欺人太甚!只是紫胤不言拒绝,也不好出头,只得暗暗忍耐。
却见那少女,一步一步走上前来,步履缓慢,分明轻盈,众人却觉一步一步都似鼓落重锤,一下一下击在心头,直叫心中震动不已。
待到紫胤面前站定,众人细看,那少女容貌并不十分出众,胜在清爽干净,倒也让人望之舒服。少女略低垂了头,脸上淡淡的,有丝微笑挂在嘴角。
“依依,跪下!”封鉴道。
少女依言盈盈跪下,雪白的裙摆展开成圆,恰似一朵雪莲盛开在眼前。
紫胤怔怔的,目光紧随着少女。
陵越直觉一股绝望悲凉自紫胤身上直透出来,连自己也似受到感召,顿时心生酸楚,几乎要掉下眼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