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越见依依睫毛微微抖动,恰似一排小帘子一般,不知怎的,心中渐渐生出一丝莫名的情愫,冰冷坚硬的心不知不觉中,崩塌一角,心思涌动,竟是想起陵端作势向依依唇上亲去,背上又似有温暖柔软的嘴唇轻触,不由抬手,轻轻摩挲依依嘴唇。只觉怀中少女,美若天仙,不知不觉,竟俯身下去,在依依唇上轻轻一吻。突然惊觉面前一双冰蓝色的眸子,亮晶晶看着自己,原是依依被这蜻蜓点水般一吻惊醒。陵越大囧,忙松了手,不顾依依倒在地上,匆匆便向洞外逃去,浑然不觉自己竟直穿透“慧蚀”封印。
陵越突觉对不起师尊、又突觉对不起芙蕖、又突觉对不起依依,只觉天塌地陷,在谷中不辨方向,只一味逃窜,犹如猛兽在后追赶。不觉到了一潭碧水边上,也不管深浅,一纵而入。冰寒的潭水裹住陵越,渐渐冷静下来,头脑清明。陵越方自潭水中慢慢站起身来,慢慢攀上岸去,寻了一处石块坐下,盘腿静息打坐。任由山风吹干衣衫。
直至暮色缓降,陵越才惊觉,慢慢沿着来路走回洞中,沿途只见山谷中,鸟语花香,绿树叠嶂,清泉汩汩,却是一处人迹罕至的清幽所在。
待到洞口,才疑惑自己如何穿透“慧蚀”封印。入的洞来,依依正坐在石上,缝补一件衣衫——正是自己那件破烂外袍。只见依依动作迟缓笨拙,每每稍动,便冷汗涔涔,闷哼连连。
陵越想起依依双手尽废,却以伤残之手,为己缝补衣衫,自己却不顾而去,心中不由一痛。慢慢走近,依依抬头,对着陵越微微一笑,道:“大师兄沐浴去了?去了这许久!再等片刻,便补好了。我摘了野果子,大师兄先将就用些吧,我试过,无毒的。”
陵越闻言,不由鼻子一酸,心中暗道:“依依双手伤成这般,却还要为我劳苦!”不由握了依依双手,依依闷哼一声,却又强颜道:“陵端师兄并未下重手,还能动,只是痛些。”陵越细细摸来,左手腕骨已是尽断,右手也是几处骨裂,依依不过以手臂强撑,尽力施为。陵越便觉心如刀绞。
“莫要乱动了,我帮你接好,我们便出洞去,尽快回天墉城,久了,只怕难好!”
依依将针线收进荷包,笑道:“如此甚好……一点活计,竟做了一天!难怪兄长说我并非宜家宜室!”。
陵越深深看了依依一眼,转身出洞,寻了一掌宽的树干,以断剑削作合用的板材。这才握住依依手腕,道:“师妹,忍着些。”手上便是用力,咔嚓几声,将断骨复位,用木板夹紧,又取了几条衣衫上的布条捆扎紧了。依依却是半声不出。只待陵越处理好了,方出声赞道:“大师兄,真是好手段!”
“一百日内,不可用手,细微琐事更是不可!今日之事,是万万不能的了。明白么?”陵越叮嘱道。
“大师兄在侧,我万事无忧!自当遵从!”依依微笑道。
陵越方放下心来。又觉心中柔软,道“可痛的紧么?”
“略痛些罢了,大师兄不必在意。”依依微笑答道。
陵越这才发现,依依里衣左臂半截衣袖不见踪影,不由心中一动,忙拿起缝补好的衣衫,果见是补在自己衣衫后背之处,只是针脚粗大,歪歪扭扭,近看实在不堪,远远倒也……勉强。
“这又何必!衣衫便是破烂些也无妨。”陵越叹道,生出几分心痛:“你伤了双手,怎可这般不爱惜自己!”
依依正色道:“师兄此言差矣!师兄乃天墉城现任掌教,不说外人,便是门下弟子看到,衣衫破烂也断然不可!岂不有损师兄声名!”
“话虽如此,只是撕烂你的衣衫,终究不妥。你是女孩儿家,被弟子们看到……”
“无妨的。师兄在前,弟子们看见师兄回山,必然欣喜,我远远跟在师兄身后,再无人注意。何况,我的外袍尚好!”依依道。
陵越默默低头,心中便有决断。————————————————————————————————————————————
陵越用了些野果子,果觉清甜爽口,精神大振。
又试着运了运气,只觉神气清爽异常,唯有后背刺痛难忍。
“师兄,你觉得如何?可是背上伤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