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苏师兄,你来了!咦?这位……姑娘……是……?”依依重开五识,睁眼便见百里屠苏盘膝坐于面前,以手撑额,颇为无奈,身边却立着个身穿粉红色衣裙的圆润少女,那少女正自说着:“……不选你,真是瞎了眼!”
百里屠苏见依依吐纳完毕,忙起身道:“是我下天墉城之时,结交的朋友,也是……陵端的弟子……陵端乃是……乃是……”
“天墉城的弃徒!”珠儿沉着面接口道,狠狠剜了百里屠苏几眼。
依依闻言微微一愣,点头道:“陵端……师兄么?我是知道的,取慧蚀之时,曾见过。”
“你见过我师父!你唤陵端什么?”珠儿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依依道:“师兄?算你有眼光!”
依依淡淡一笑,不欲多谈当日之事,向着珠儿问道:“你方才说,是谁瞎了眼啊?因何不选屠苏师兄?”
百里屠苏甚觉尴尬,摇头不语。
珠儿细细看了一会儿依依道:“你不是瞎了眼么?怎的会愿意嫁那个又憔悴又器量狭小的臭道士!”
“珠儿!”百里屠苏出声喝到:“休要浑说!”
依依闻言却是呆了一呆,微低了头轻声道:“……都是因果……皆是缘分……半点不由人……”
“嗤!”珠儿冷笑。
依依却抬头看着珠儿道:“陵越掌教不是又憔悴又器量狭小的……臭道士。”说到“臭道士”三个字,甚觉别扭,半日方出口。
“陵越掌教是很有器量之人,且是半仙,修为甚是了得……憔悴么……”依依不由看向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轻轻颔首。
见百里屠苏已知晓自己与陵越之事,依依便叹气道:“是我不好……令他为难……”
正说话间,两只粉红色讯诀鸟儿飞来,一只停在百里屠苏肩头,一只落在依依掌心,齐齐口出陵越之语:“屠苏、依依,带珠儿速来天烨阁!”
“哎呦!好可爱!”珠儿见那小巧鸟儿十分伶俐,喜爱非常,忙忙自依依掌中抓起,捧在手心里,细细看来。那鸟儿却渐渐变淡,消失不见。
“哎呀!没啦!好可惜!”珠儿懊恼道,又抬头看向百里屠苏:“屠苏哥哥,这也是天墉城的法术么?怎的陵端从没用过?你教我可好?”
“这是妙法长老自创的,妙法长老也是个女孩子,才做出这样东西来!陵端在天墉城时,还没有这讯诀。”百里屠苏道:“你若喜欢,教你便是,十分简单。”
珠儿听得欢天喜地:“妙法长老!定要见上一见!必是个妙人儿!”
依依闻听珠儿此言,不禁微微怔愣。
百里屠苏不住摇头,道:“那便速去,且看有何要事!”
三人出了阴阳洞,向着前山而来。珠儿一路跑在前面,东瞧瞧西看看,十分新鲜。依依便跟着百里屠苏在后。
“屠苏师兄,你……都知道了?”依依垂头轻声问道。
百里屠苏点头,却低低道:“莫要为难自己……我虽不舍你离天墉城而去……若当真为难……要去……便去吧……不必顾念与我……”
依依闻言心中疑惑:“这话……怎的到好像知道了什么……理应无人知晓才是!”
一时二人各想各的心事,悄悄儿无话。
“依依……姐姐……这花……送给你!”不知何时珠儿跑到面前来,将手中一束细小的白花塞进依依手中,却是天墉城后山遍植的六月雪:“珠儿觉得,这花甚配姐姐!姐姐就像雪一样,清冷冷,也不起眼……却很动人!”
依依握了六月雪,怔怔看了半日,却放在鼻下,闭了双眼,轻嗅。
“姐姐!六月雪无香的!”珠儿在一旁笑道:“你闻什么呀!”
“岁岁来过不留痕!”依依轻叹道:“嗅来无香而已,如此美好的花朵,怎能无香呢?只待有缘人罢了!”
百里屠苏不由忆起环春坪花神祭司之语“……白日菊随风而化,化作六月雪,六月雪意为‘爱恋、相思’……”心中突地酸楚难耐:“……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