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你居然从未想过,依依可能根本活不过五十三年,根本等不到你回来!五十三年,足以令红颜枯槁、佳人白骨!你从未想过……因为……你根本不在意……因为……自风晴雪出现那一刻起……你的心已经不在了……”陵越眼眶通红。
“……红颜枯槁……佳人白骨……根本活不过五十三年……根本等不到我回来……不是说……千万年……会陪着我……我信了……我信了……我答应过……再不疑你……你终究……还是骗了我……”百里屠苏如遭电击,浑身抖个不住,口角鲜血一滴一滴落在胸前衣襟上,风晴雪亲手缝制的劲装,血色尽染:“我只是去陪伴晴雪一世……却要陪伴你千万年……晴雪……守候了我整整九百年……我……怎能辜负……不能辜负啊……”
“呵呵……”陵越笑起来,却狠狠推开百里屠苏:“可怜!百里屠苏,你真可怜!到现在你还是不明白……你选错了……最爱你的不是风晴雪,是依依!”
百里屠苏猛地抬起头,无措地看着几近癫狂的陵越。
“你只看到风晴雪找寻、守候了你整整九百年,却看不见她,为着幽都可以抛下你,决绝而去;为着灵女的职责,可以进到娲皇神殿,与你死生不复相见。而依依……依依为你所做的一切……你却甚么也看不见!为着你,依依在喜堂之上,狠心放手狠心成全;为着你,她心甘情愿与慧蚀合二为一,代你守护天墉城,守护风晴雪,甚至守护幽都、中皇幽谷;为着你,她放任自己成魔,走上不归路;为着你,她将原本刺向风晴雪的最后一剑,刺向自己的胸腔……”陵越笑着,踉踉跄跄向阴阳洞而去,脚下虚浮。
“你说甚么?”百里屠苏头顶如响起一声炸雷,一把抓住陵越的胳膊,脸色煞白:“你说甚么……成魔?甚么……最后一剑……刺向自己的胸腔?”
“呵呵,百里屠苏,依依就是六月雪、就是雪魔,就是玉泱的母亲。”陵越疯狂的笑道。
“玉泱的……母亲?玉泱……”百里屠苏低头按住心口,紧闭双目,挣扎问道:“师兄……你究竟还有甚么……瞒着我?”
“玉泱……就是你的儿子!你和依依的儿子!”陵越再也笑不出来,眼泪直淌个不住:“可惜……他死了!”
百里屠苏瞬间面如死灰,双目圆瞪,似要滴出血来:“我的儿子……我和依依的儿子……死了?”
“风晴雪终于散了……”陵越嘴角**,泪流个不住:“我终于可以说这句话……风晴雪杀了玉泱……也间接杀了依依!幽都……幽都……除了带给天墉城无穷无尽的灾难……究竟还带来了甚么!”
“不要说了!”百里屠苏突地后退数步,低头紧闭双目,浑身颤抖,摇头不住:“不要说了!我知道自己犯下大错……无可挽回……可是晴雪何辜?幽都何辜?昔年若非为着护送我上天墉城,幽都巫咸风广陌不会死于魔域狼妖王之手!幽都不会没落至此!我,必要守护幽都。皆是我之过……师兄不该……如斯憎恨幽都……不该……谎言欺骗!”
陵越怔住:“你说甚么?谎言欺骗?”
“依依至阴极寒体质,冰火失制……何能……有孕?”
“呵……”陵越轻笑起来,流泪缓缓摇头,仰面叹道:“依依……你拼尽全力……送了自己的命……不值!不值!”
“师兄……”
“我初时还有几分不信……如今,深信不疑!”陵越冷笑道:“依依在你心里眼里……不……只是眼里……她如何入得了你的心……果然只是……风晴雪的替代品!”
“我说过,不是!”百里屠苏沉声道:“依依从来都在我心里!”伸手握拳重重的在心口捶了几下,便有鲜血浸透衣衫,渐渐显现出来,当是心口慧蚀之伤迸裂。
“不是?风晴雪不能与你有实,依依便不能有孕?一个女子清白这样被践踏,玉泱,身世这样被质疑……他们……真是死得好!若活着……就是生不如死!”陵越冷笑不住。
“师兄…….”百里屠苏心中已然痛彻,听陵越说话不像以往,似对已颇多失望、颇多冷漠,不由颤声唤道。
“去剑塔吧,有人在等你。”陵越收了冷笑,满面悲戚,却转身拂袖而去。
“……剑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