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越直视百里屠苏双眸,毫不回避、退让:“我说过,‘如果一切可以从头来过,我,绝不相让!’”
“情真便是情真,怎能相让!既已相遇,情缘便早已注定……”百里屠苏转头看着鲜红如血的花轿低低道:“依依……是我的女人。”
一时间,百里屠苏收回目光,和陵越四目相对,直望进对方眸底,眼神却坚定不移,皆没有半分相让之意。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却是封鉴仰面叹道。
“首座……”紫胤蹙眉,轻声问道:“不知首座意下如何?”
“照她的意思吧!”封鉴面有悲戚之色,仰面叹道:“我已无能为力,也再不想多做干预。”
百里屠苏和陵越久久僵持不下,各不相让,只是定定看着对方。
天墉城诸弟子一片哗然。
律敏欲要出声喝止,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息。
尚蕴看看百里屠苏,又看看陵越,抓耳挠腮,纠结莫名。
“她……因何回来了……她……如何能回来……”尚辛心中又是震惊又是困惑又是纠结,转头看向玉泱,却见玉泱只是平静地望着鲜红的花轿,嘴角勾着与平日里一般无二的微笑,却似乎有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不由心中一动,蹙起眉头,暗暗思量:“玉泱理应高兴才是……缘何如此……那花轿之中……当真是……她吗……”
弟子们嘈杂之声越来越大,尚辛转身,冰冷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弟子们的嘈杂声便渐渐低下去,最终鸦雀无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天墉城天烨阁之前,静的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只余了山风拂过树叶的沙沙之声,仿佛依依正在消散的魂魄,与百里屠苏在天阶之上擦肩而过。
“唉!”花轿之中,突地传来一声幽幽叹息。
众人皆循声望向花轿,却见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撩起花轿轿帘。
百里屠苏和陵越的心跳齐齐漏了一拍,一眼不眨,死死盯着花轿轿帘。
一个穿着了鲜红色婚礼吉服的妙曼女子,掀起轿帘,自花轿中娉婷而出,囍绸的另一端紧紧握在她的手中。女子头上金线红纱的盖头高高掀起,镂空的金冠在朝阳下反射出炫目的光辉。
“傻瓜!”女子嘟着嘴慢慢走近,直至陵苏二人面前方停下,却一下子扑进怔怔流下泪来的陵越怀里,紧紧抱住陵越的腰身:“大师兄……傻瓜……你再敢欺负我……我……我就……散的干净彻底……再不回来……再不理你”。
百里屠苏怔怔的看着,眼眶通红,慢慢松开了手中的红绸,落寞的转身离去。
尚辛惊愕非常:“怎会如此!难道……竟错了……她……心中那人……是他?”
“小师叔竟是修成了……修成了……芙蕖师叔的模样!”尚蕴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足能塞进去个鸭蛋。
玉泱突地上前几步,伸手拦住落寞离去的百里屠苏。
“玉泱……”百里屠苏落寞道:“她……不要我们了……”
玉泱眼看着鲜红的花轿不语,只是默默拦住百里屠苏。
“唉!”突地又是一声幽幽叹息,分明轻若浮羽,若有似无,却令在场之人皆是一怔,愕然非常。那轻叹之声分明自花轿之中传出。
“花轿之中……竟是还有人么?”白芷抓紧尚蕴的衣袖问道,紧张的轻颤。尚蕴忙紧紧握住白芷的的手,无声安慰。众人皆紧紧盯住那花轿。
百里屠苏只觉那一声轻叹,如叹在自己心底一般,似熟悉无比,又似陌生无比,顿时心头一颤,掌心中直冒出汗来。
许久才慢慢回身,百里屠苏一步一步走向花轿,每一步都似无比急切、却每一步都似无比艰难,一步一步踏在众人心头。
停在花轿之前,百里屠苏慢慢伸出手去,才触到鲜红轿帘,却似触电一般,骤然缩回手,垂着头,闭上了双眼。
“执剑长老……”玉泱在背后轻唤。
百里屠苏闻言一僵,缓缓睁开眼。便见玉泱自背后踱上前来,转到花轿之侧,远远站定,满目忧伤的看着花轿,却向着百里屠苏轻语道:“无论如何……都是师叔的情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