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晓,她必是打定主意跟随百里屠苏,任心而去、任性而活!将下山的职责丢弃不顾!”封鉴咬牙道:“她是铁了心私情废公!便是连天谴天责也浑然不顾,便是连天师弟子的身份也毫不顾惜!我和霜……私纵她出寒冰洞,若她失职、不归……我和霜的下场……她也丝毫不顾忌!便是你……天劫难度,魂魄消散就在不远,她也不管不顾!小女子便是小女子,情爱乱心,不堪大任!”
“私情废公?若能如此……也甚好……终究也不会偏差太多。梼杌之祸,终有法子解决,大不了…...我舍出自己的魂魄来狙杀便是……终究……我再走不了多远……也没甚么可惜……我们……不顾忌便不顾忌罢……终究……我们也亏欠了她。”紫胤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可天下间哪有这样便宜事!”封鉴恨声道:“百里屠苏疑她,向她挥出‘焚情’一剑,那可是‘诛心’一剑,将她伤成那般。百里屠苏,毁她清白、仙基在前,废她上九天灵力根本在后,自那一刻,她已由上九天仙子堕入妖道,与寻常修仙妖灵无异,若不能摆脱慧蚀,最终必将死于慧蚀剑下。本该就此悔悟,丢弃慧蚀,斩断情缘,便是杀了百里屠苏也好,即刻回返无情谷,入寒冰洞以保性命。可她,居然存了那般心思!为了百里屠苏,放任自己与慧蚀人剑合一、堕入妖魔道,又兼撕裂魂魄,助风晴雪和芙蕖重生……”封鉴恼恨之声渐渐变成哽咽。
“情深若此,屠苏,虽历尽苦痛折磨……也是值了。”紫胤闭目叹道。
封鉴冷笑道:“你变了!如今,你只想着屠苏,只想着百里屠苏值与不值,你可心疼过她的牺牲和付出?你可想过她的值与不值?”
“她…..始终是我心头至宝……从未有改。”紫胤面上现出几分落寞:“我虽痛彻心腑,然而,心中却也安慰。她……历尽世间罕有的苦痛,却终究成全了自己珍惜之人和自己挚爱之人。虽不能相伴相依,然而,谁又能说,成全,不是幸福呢?相较活着却是永无止尽的清冷孤寂,没有片刻温暖柔情的回忆,也许这般,带着幸福和安慰的记忆……也许还有美好甜蜜的祈盼……走向沉寂……走向尽头……更令人向往吧。”
“便是为了这可怜的一点点所谓的幸福和安慰,便是为着这可怜的一点点美好甜蜜的回忆,将自己毁灭到如斯地步,当真值得么?”封鉴定定地看着紫胤问道。
“值得!”紫胤点头,语气无比肯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好。”封鉴点头,却冷冷道:“事已至此,无可追悔。小妹心愿,我自当成全。只是,莫要再对我说甚么宽恕之语,也莫要再对我说甚么相助之语,太子长琴……百里屠苏……我却要好好看着……他是怎样幸福的……怎样千万年的幸福着……”
闻言,紫胤陷入沉默,良久方轻声问道:“婚礼……你……当真不去?到底是她出嫁。”
“她……出嫁?陵越娶的是芙蕖,百里屠苏娶的是风晴雪,婚礼,又与她有何干系?”封鉴摇头,面上满是悲伤:“当日绛树之歌,已知这一世只怕又是不好,甚么‘想忘的忘不掉,想逃的逃不开’,甚么‘往前是山隘,往后是阴霾’。却不料,竟是这般惨淡结局,她放弃了自己,修作双生姐妹花,成全两对有情人……”
“崭新的一世开始,这世上却再没有无情雪此人!”
“又有谁记得……这世上……曾经有过……无情雪此人……”
“一拜天地…..”
“二拜师长……”
“夫妻对拜……”
“礼成!”
司仪之声遥遥传来,随风而来的,还有不绝于耳的欢声笑语。
紫胤和封鉴默默听着,脸上慢慢滑下水痕。
“还有谁……会记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