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屠苏还跪在寂灭台上。”辰叹道:“我真是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甚么?”紫胤身处当年霜与百里屠苏共饮“殇”的阔台之上,遥望天际落日:“由始至终,你都是冷眼旁观,并没有多插手。我等都在局中,你却例外,理应看得最为清楚透彻才是,何有此叹?”
“我看不明白百里屠苏。”辰叹道:“不知风晴雪和无情雪,他心中挚爱的究竟是哪个。若说是风晴雪,他却似乎对我们的雪念念不忘,又说与风晴雪九百年的分离,沧海桑田,留下的似乎只是在一起的执念……似乎有想要放开风晴雪之意;若说是我们的雪,他却又对雪似乎愤恨无比,十分介意太子长琴之事,无论如何不肯承认自己是太子长琴,一再强调自己是百里屠苏,倒似要放弃雪。可是雪被寂灭,他又这般伤悲。”
辰叹气道:“男女情事,我实在是看不懂。风晴雪陪着,百里屠苏不开心:风晴雪散去,百里屠苏不开心;风晴雪回来,百里屠苏不开心;雪活着,百里屠苏不开心:雪被寂灭,百里屠苏还是不开心。他究竟要怎样?”
“韩云溪和太子长琴情识相争罢了。”
“可是……我们的雪似乎落了下风……”辰苦笑道:“太子长琴温和沉静,争不过韩云溪,在我意料之中。只是万想不到,我们的雪,那样的女孩子,韩云溪居然会不喜欢……即便不喜欢……至少也该疼惜才是……怎会落败?”
“落败也在意料之中。”紫胤叹道:“我们的雪,从来没有遇到过韩云溪,根本没有给韩云溪爱上她的机会。而上一世,风晴雪接受的是百里屠苏,不止是韩云溪。与风晴雪相恋的本就是百里屠苏。太子长琴与韩云溪相争……实则是太子长琴与百里屠苏之争,”
“就是说……对风晴雪的情更浓烈些……也就是说……太子长琴……败了……”辰喃喃道。
“是啊,太子长琴……败了……。”紫胤望之一只仙鹤自天幕飞过:“若不是风晴雪进了娲皇神殿,雪或许一丁点机会也没有,屠苏也许连自己都不知道,他接受雪,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忘却风晴雪。屠苏对雪的情意,大约只是夫妻之实的那一点点情分,还有始乱终弃的那一点点愧疚。骄傲如雪,这是怎样的屈辱……这也许就是雪心存死志的原因。究竟是谁要她死?是她要自己死罢了……”
辰低垂了头,默默半晌,轻叹道:“我们的雪,可惜了!他,总有一日,会后悔的。”
“也许……已经后悔了。”紫胤收回目光,看着辰:“也许……永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