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雪之过,牵连众多。商羊师兄,仙基损毁,失去神位,天劫难渡,魂魄消散就在不远;太子长琴,魂魄撕裂,入剑为灵,‘寡亲缘情缘,轮回往生,皆为孤独之命’,如今更是困在这无尽的黑暗酷寒中不得出;蓬莱血脉,尚辛尚蕴,仇恨深重,心智蒙蔽,得不到救赎;百里屠苏,家园覆灭,魂魄残缺,受尽阴煞折磨,如今神识渐渐消亡,消散就在眼前;风晴雪,痛失爱人,九百年无望的找寻,心中的苦痛,我们不能体味万一;飞廉师兄,深陷歉疚,忍辱负重,极力庇护,获罪于天不过早晚;卜羽师兄,机关算尽,苦心筹谋,心中负累甚重;火神祝融、水神共工,归墟思过,至今禁足;黑龙悭臾,永失自由;更不用说欧阳少恭、渡魂之苦,千世磨难……还有……还有……多少无辜之人……枉送性命……受尽苦楚……就连师兄你……不知何时……事情败露……不知会有怎样的严酷责罚……”雪落寞道:“因雪一人,让这许多人受到牵连,受到伤害……雪……万死难赎……况且,生为无情谷弟子,理应职责为先,不惜生死。梼杌还没有伏诛,雪,职责未竟。”
辰仍是摇摇头:“雪……走出去……等同越狱……若能不回来……自然好极……若是再回来……我不敢想……后果如何……”
“不会更差……就算更差……又如何……我并不怕……”雪幽幽地道:“若能将一切拨回原来的轨迹……又有甚么可以让我畏惧!”
“定要如此么?”辰有些黯然:“为甚么一定要出去?就在这里魂魄重修,还有‘太子长琴’相伴,不好么?待始祖剑出,你便可光明正大出去,和太子长琴一起出去,生活在阳光之下,不好么?”
“师兄啊,始祖剑,不能出!”雪忧伤道:“就只蓬莱覆灭,已是惨绝人寰。师兄不知道我魂魄沉寂,神识定格在蓬莱覆灭那一刻,梦魇之中是如何的可怕和痛苦。始祖剑出,是毁天灭地的祸事!万万不可!岂能为我一人获取自由,便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辰怔怔地伸出手去,摸了摸雪的头顶:“这么好的雪……天意为甚么如此残忍……”
“因为我是多余的……”雪微笑着,嘴角露出浅浅的小梨涡。
辰满目心疼。
“师兄不是说过,天庭欠我一日呢!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当年,我因着职责,为着效命,早出结界一日,现在,还给我罢……只要一年……师兄……会有办法……对不对……”雪微笑道:“辰师兄,你可以告诉天庭,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年之期即到,我若不归,飞廉师兄、卜羽师兄、还有辰师兄你,必受我所累,积怨迸发,必受天庭重罚,雪岂是那般自私自利、毫无担当之人!”
“你……可是……有了甚么计划?”辰忧虑道:“这许多事,要做完,很不容易,你心中可计较?”
雪摇了摇头:“世事复杂、人心难测,又有甚么人能真正掌控一切?计划有或没有,有何不同?况且,我终究不过是个小女子罢了……我有的只是自己……是我唯一的武器……见招拆招……走一步算一步罢……最大的赌注也不过就是自己……我赌得起……也输得起……”
“不过……师兄……我不会输的……”雪微笑起来,面上明媚如春日暖阳:“为了自己珍惜之人,我不能输!”
“有甚么,是我可以帮你的?我一定,不遗余力!”
雪微笑着摇摇头:“师兄,自我出洞,便与你们再无关系!我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天师弟子。无论死伤,千万莫要牵涉其中,只要好好保全自己,莫要因我受累,能教我放开手脚做事,便已足够。”
“你可否答应师兄一事?”
“何事?”
“走出去,若有一线希望,就不要回来!”辰咬牙道:“我和飞廉师兄、卜羽师兄,你都不要顾忌!你若答应我,我便答应你!”
雪怔了怔,歪着头想了一想,皱着鼻子“咯咯”笑道:“若是遇到个全心相待,让我在他背后简简单单任心而活之人,我便真的不回来喽……想教我回来……得捉我回来……那要战得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