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晴雪忍不住哽咽出声,却又紧闭双眼,咬紧牙关道:“屠苏消散,不止我一个会永失我爱!你也会失去你的太子长琴!太子长琴魂魄不全,失去屠苏这一半,也许永远找不到合适的另一半!他将永远困在令人绝望的寒冰洞中,永无尽头的酷寒黑暗!你怎么忍心,你怎么舍得,让他和你受一样的苦?‘魂魄沉寂,不入轮回’那是对你的责罚,不是太子长琴的,因何要让他陪你受苦?他已然为你付出那么多,魂魄撕裂的苦痛,千古剑灵的孤寂,焚寂煞气的侵扰……还是不够么……”
风晴雪越说越激动,用力捶打着妆台的桌面,对着镜面近乎疯狂的喊道:“为了屠苏,我已用尽心力,再也无法做的更多。你呢?你做了甚么?你为甚么不救救太子长琴?你为甚么不救他?我日日夜夜向你祷告、日日夜夜向你祈求,两年了,足足两年了,七百多个日夜……为甚么你毫无所动……你真是铁石心肠……自私自利的女人……”
风晴雪突的怔住。
如水的月光不知何时照上妆台,照亮澄清光滑的镜面。镜面之上,反射出柔和的光辉。镜中,居然不再是风晴雪的样子,远远的恍惚有一个纤弱的少女,白裙席地,长发如瀑。
看不清那少女的容貌,风晴雪却能感知,那少女在静静地打量着自己。
“你……会对他好么?”镜中的少女幽幽问道,犹如幻觉:“永远视他为首要,不论何时、何地、发生何事,不离、不弃?”
“自然……”风晴雪下意识的回答。
那女子似乎微微颔首,悠远如幻的声音传来:“带他来……”
风晴雪突的打了个寒战,再看时,镜只是镜,镜中的女子,满目恍惚和疑惑,却正是自己。
夜色如水,天地间一片寂静。
漆黑的寒冰洞中,悬在半空中的冰球,明明暗暗,闪耀着紫蓝色的幽光,将洞中微微照亮,一个黑衣少年,双目紧闭,悬空睡于冰球之中。
辰站在冰球之外,看着冰球内沉睡的少年。身后,一个纤细的淡淡少女身影,散发着温和的紫蓝色莹莹微光,似是拢在冰雾之中,明明就在一丈开外,却看不清楚容颜。
“辰师兄。”少女轻声唤道,似乎怕惊醒冰球内沉睡的少年。
辰转身看着少女,微微一笑,温润如玉:“雪师妹,近日可好些?”
“没有甚么大得差别。”雪淡淡的微笑:“辰师兄今日来此,可是带来了好消息?”
辰垂头不语。
“辰师兄?”
“我是带来了消息,只是……我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我甚至不知道……帮你做这些事……究竟是对……还是错……”
“自然是对……自然是好消息……”雪微笑着柔声开解:“雪困于此处,无力作为……然…….有些事……实在非做不可……全靠师兄冒险助我……师兄本是天庭派来监视之人……如今却冒险为我筹谋……实在为难师兄了……”
“唉!”辰重重叹了一口气:“辰,亦是雪的师兄!”
“是!亦是雪的师兄!”雪轻笑道:“多谢师兄宠我!”
辰闻言淡淡笑起来,依然是温润如玉的样子。
“师兄,带来了甚么消息?”
“那个以辟邪之骨复生之人……神识在渐渐消亡……”辰叹息着道:“照此下去,恐怕没有多少时日了……一世的相守……只怕也难……”
雪缓缓走近,看着冰球之内沉睡的黑衣少年,低低叹道:“血肉之躯在此……魂魄残缺……大约因此。”
“幽都灵女风晴雪又来了,虽没有说甚么,也猜得出她的意思,必是想要我们出手相救,只是,真的很难,连卜羽师兄也无法可想。辰,更加无法可想。”
雪轻叹一声:“师兄,让我来罢。”
辰怜惜地看着雪,许久,坚定地摇摇头。
雪轻叹一声,低低道:“不瞒师兄,我已然施用了法术,以魂魄之力召唤‘屠苏’,他每每在梦魇之中惊醒,整整十年。想来,用不了多久,他就会来到无情谷,寻求解决之法。”
辰怔住,轻轻摇头:“这又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