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点头笑道:“就那符文、符水、扶乩三招惯用伎俩,可是也跟他学了些些粗浅的常识,比如香灰止血……还有血余……炭。”
“你究竟有多少个师父?”
长歌皱了皱鼻子道:“我也记不清楚了……总之还有很多。”
“还有……很多?”玉潋怔怔道。
“是啊,还有很多,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罢。”长歌认真道。
玉潋吃惊张大嘴说不出一句话。
“每个师父都有可学之处,学得多了,慢慢的也就能自己生活。”长歌整了整腰带笑道:“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花钱。我没钱请师父,也不愿仅仅是学些讨生活的本事,跟着一人学……不行的……我还要保护我娘呢!”
“长歌,我爹有意收你为徒,你不妨考虑留下来,以后你我就在一处修习。我爹不会要你钱,他很有本事,和你那些师父们不同,好生学,便是只有他一人教授,也足以保护你娘,何况还有屠苏师叔夫妇,也是顶顶了不起的。”
长歌摇了摇头。
“你并未行过拜师礼,便是有几十个几百个师父,又有甚么打紧?”
“并非因此,”长歌摇头道,难掩遗憾:“若是在天墉城,通过新弟子入门考量,有幸被仙长选中,自然是好极,求之不得。只是,如今却是不能了。男子汉在世,俯仰无愧与天地,拜在仙长门下,要靠实力!如今……因着与你切磋……被你划破些些皮肉……便被收在在仙长门下……未免不够……光明正大……不够磊落……”
玉潋怔怔地,满面遗憾,沉吟片刻,眸中一亮:“既不愿拜在我爹门下,不如,上天墉城罢……”
“有何不同?”长歌微笑道:“我够不够资格,天墉城只怕都会收我,也必将多加照拂……我不需要照拂……我想要得到的……都会自己一力争取!”
玉潋低下头,默默咀嚼长歌的话语,满心感慨以及……赞服。
一时间两人皆是无语。
陵越和百里屠苏远远听着、看着,心中百感交集。
“此等才智,此等德行,若能在我天墉城,又是一个玉泱般的人物,或者,尤胜玉泱!可惜!可惜!”陵越暗暗惋惜。
百里屠苏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面上看不出更多的情绪。
许久,玉潋打破沉默。
“那,这把断剑究竟有何特殊意义?”
长歌露齿一笑:“哪有甚么特殊意义!我哪里像买得起剑的人?更不用说这般好剑!虽说只是断剑,我瞧着,比我师父们的不知好上多少!是我见过最好的剑!”
“我瞧着眼熟,不知在哪里见过。”玉潋蹙着眉回忆道,半晌却摇了摇头。
“你手上的剑不知要好上多少倍!”长歌眸中隐隐藏着羡慕之意:“我虽没见过甚么名剑,却也看得出,白日里你那把赤红的剑,简直……简直……那就是神剑了罢?”
“那是师祖‘紫胤真人’亲铸的‘暮光’。”
“紫胤真人亲铸?天下铸剑第一人啊!”长歌终于再难掩盖眸中的羡慕:“能看上一眼,也是福分!”
玉潋微笑,难掩自豪。
“我爹的铸剑术传承自师祖,虽说……玉泱师兄的弟子熙钰觉得……尚不及师祖……然而……也是天下间一等一的,不若,送你一柄我爹亲铸的宝剑?”(《古剑奇谭琴心剑魄今何在》DLC《天墉旧事》)
“多谢慷慨,但是我不能要。”长歌微笑摇了摇头道:“一来,无功不受禄,二来,‘断念’于我,十分重要。”
“‘断念’……一次……我去山中采摘草药换吃食……迷了路……在一个山谷里……不知怎的有两伙人打起来了……我躲在个小石洞里看着……死伤无算……活下来的都走了……我实在不忍那些死去之人曝尸荒野……不论善恶罢……即是死了……还是入土为安的好……荒郊野外……指不定就成了猛兽口中食……连个尸首也没了……就将那些人埋了……看见这把断剑……想着……我埋了这许多人……花了好多气力……就捡把断剑……万一遇到猛兽才好自保……才能走回城镇……也不为过罢……那些人身上的钱物我是丝毫未动的!”长歌抚摸着寒浸浸的剑身叹气道:“毕竟是捡来的,且死了那许多人,并不敢外露,又因着断剑无柄,便用外衣撕成布条裹着……就是你现在看见的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