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听长歌小声道:“你怎么能叫玉潋呢?你爹明明姓陵,你怎的姓玉?”
玉潋闻言,脸上现出些迷惑的神色。
“难不成……你不是你爹亲生的?”
玉潋顿时清醒,满面怒容喝道:“大胆!”
长歌却笑嘻嘻反握紧玉潋两只手腕:“玩笑而已,莫要生气……少侠……你的功夫真好……”
“哼!”玉潋挣脱长歌,板着脸道:“是跟着天墉城师兄们的道号……你懂甚么!”
“我晓得的!天墉城现任执剑长老就叫玉泱。就是逗你的,莫要在意。”长歌不以为意,依旧一副笑呵呵的模样:“我,走了。”
说着,当真向着结界之处走去。
“唉!小……贼……”玉潋忙出声唤道,“小贼”二字却觉有些些难出口。
“还有甚么指教?”
“哪个教你走了?”玉潋有些别别扭扭,终于还是说道:“我是说,你不能在树杈上睡,莫说掉下来……受凉也不好啊……谷中倒是还有两间……柴房……”
长歌有些诧异,一时间竟有些怔愣,转而却又是展颜一笑:“不麻烦了,横竖天一亮就走。”
“不是说怕外面的豺狼虎豹,又怎的要到结界之外去睡?”玉潋板着脸道:“你就是故意!”
长歌又是一怔,马上喜逐颜开道:“不走!不走!”边说,边将布口袋自肩上取下放在树脚下,自己盘腿席地而坐:“不走!我要在这里好生睡一宿!”
“若是怕麻烦……不如……到我房中……挤一挤也使得……总强过这里……”玉潋仍是板着脸孔。
长歌细细看着玉潋,“噗嗤”笑出来:“明明热心肠,作甚总是板着脸做出这副模样?”
“要你管!”玉潋竖眉怒道。
“不管!不管!那我睡了!”长歌连连摆手,果然靠着树干半躺着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似乎真的睡着了。
玉潋就那般站在一旁。
过了许久,玉潋走去长歌身边,亦是席地坐下,将手中一个布包袱直直递到长歌鼻下:“别装了!气息都调不好!”
“被戳穿了……”长歌笑着睁开眼,看着玉潋手中的包袱奇道:“这是甚么?”
“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快些洗洗伤口,把药敷上。”玉潋将包袱向着长歌推了推。
“不用,区区小伤,用甚么上好的金疮药!太奢侈了!一把香灰就好。”长歌伸手将包袱推回去。
“香灰?”玉潋惊愕问道:“还真有人用这个止血?”
“我打小就用这个,不只香灰……香灰也不是时时能有的……逼急了……割一绺头发烧成灰也好用。”
“血余炭,”玉潋点点头:“这倒确是有用。”又奇道:“香灰不能时时有,你哪来那许多血余炭?”
“甚么……血余炭……我不懂……”长歌歪着头想了想,道:“我就是割自己头发烧成灰……”
玉潋瞪大眼睛。
“别跟我说甚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啊……我流血而死……我娘不是更伤心……我的命……也是受之我娘……”长歌撤远身子,瞪着玉潋,一副防备的模样。
“我不是说这个……”玉潋一脸古怪:“你时常割自己的头发……不忍直视……”说罢哈哈大笑。
长歌大窘,脸有些发红,尴尬地摸着后脑勺道:“是啊……小时候那样子……不过……我现在能走远……能到山神庙……不缺香灰……再不用割头发……”说着,将头一扬,用手将额前并不存在的长发向后一撩,捏着嗓子道:“眼下,可还能直视么?”
“呃……”玉潋按着心口,做出呕吐状。
两人相对呵呵笑起来。
远处阴影中的百里屠苏和陵越也不由勾起嘴角,却心中越发酸楚。
玉潋将包袱又向着长歌递过来:“真是极好的金疮药……留着日后用也好……呸呸……浑说……我是说,适才,划破你的衣衫,你我身量相仿,凑合穿我的罢……这可是若木亲手做的!别人我还不给呢!”
“这……这不好罢……衣服我都补好了……何况……是若木姑娘亲手为你做的……”长歌忙忙推辞道。
“拿着!”玉潋蹙眉道:“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若木?若木的针线那真是没说的,雪姨和我娘都比不过她!”
“不是!不是!”长歌忙忙摆手:“无功不受禄……”。
“当你兄弟才给你的,”玉潋板着脸道:“看不起我……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