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由自取?”玉泱愣住,慢慢闭上眼睛:“世上怎会有这般狠心的男人?居然说她……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玉泱摇头落泪:“所有人都得到了幸福,所有的罪孽都由她一人背负……却只换来这个男人‘咎由自取’四个字……”玉泱慢慢向着门口拖着脚走去。
“双行渡魂之术,在晴雪和芙蕖之间,至少可以成功一个罢?原本罪无可恕之人,居然以此法逃脱惩罚,狡诈无比!有何委屈可言?”百里屠苏冷笑道。
玉泱突地停住步子,转身看着百里屠苏,怔怔地看了许久,突地冷笑一声,表情古怪已极:“放心!百里大人!尊夫人会好好的,师母也会好好的!只是,那个‘咎由自取’的女人,如您所愿,再也不会打扰您幸福的生活了!只是真的很可惜!您最后的心愿她无法为您达偿。”
玉泱慢慢走回来,停在百里屠苏一步之遥:“百里大人,可知这世上最可怕的惩罚是甚么?死么?”
“您真是狠心,即便待她再无星点怜惜,又何必如此绝情?不爱便不爱,又何必抹杀她对您的爱!‘若待您有一丝一毫一刻的真心,便为您真正死去?’她不能死去,她无法证明她的真心,便只能如您所愿,证明她对您一切的付出全都是阴谋诡计!”玉泱逼视着百里屠苏的双目冷笑道:“您懂甚么叫‘深陷阴谋……被人操控命运……肆意羞辱……’?您不懂!您永远不会懂!您也永远不会懂,一个小女子的无助和无奈,除了拿自己作为武器、作为赌注,别无选择!”
玉泱再次转身向着门口走去,背影清冷、孤寂:“双行渡魂之术……所有情识皆在天地两魂及七魄……命魂……只是个承载其余魂魄的载体……尊夫人只得了她的命魂……命魂而已……有甚么本事吞噬别人的神识?”
百里屠苏的脸色大变:“你……说甚么?”
“尊夫人天地两魂和七魄无损,情识俱在,只是得到她的命魂。您可以放心了,风晴雪就是风晴雪,永远都是风晴雪,不会变成她,一丝一毫都不会。那个令你厌恶的‘咎由自取’的女人,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可是……因何……晴雪……越来越像她?”百里屠苏的心渐渐沉入谷底。
玉泱冷冷一笑:“因何问我?何不亲口问她?”
“那……芙蕖呢?”陵越颤声问道。
“渡魂之术……强者必将吞噬弱者,若是旗鼓相当,也许两个都要死。”
“那么……究竟谁强……谁弱?”
“问我便是!”
虚掩的房门“咣当”一声被推开,芙蕖直直闯进来,面色煞白。
“芙蕖!”风晴雪和尚蕴紧随而入,似乎想要拉住芙蕖,却没有成功。两人有些讪讪地站在一旁。
玉泱并未行礼,与芙蕖、风晴雪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径直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芙蕖?”陵越颤声唤道。
“是我吞噬依依!”芙蕖咬牙道:“我在无情谷寒冰洞修行几十年,修为突飞猛进。渡魂之时,依依魂魄衰弱已极,根本无力与我抗衡!不是依依吞噬我神识,是我,吞噬了依依的神识!”
百里屠苏和陵越闻言皆是面色煞白,浑身轻颤。
“渡魂之术,我不会变成依依!因为,输的是她!”芙蕖咬牙道:“我很邪恶罢?”
“大师兄,我还要告诉你,我没有身孕!我……吃坏肚子而已!”芙蕖咬了咬嘴唇,满面坚强:“任凭你处置!”
尚蕴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有说甚么。
“芙蕖……”陵越慢慢走上前去,停在芙蕖面前,怔怔地看着芙蕖,突然就向着芙蕖伸出手去。
芙蕖满眼是泪,却紧咬下唇,强作镇定,直勾勾看着陵越。
“师父!”尚蕴吃了一惊,不由便伸出手去欲要阻拦,却见陵越伸出去的手突地将芙蕖揽进怀中。
“……孩子……会有的……”陵越搂着芙蕖柔声安慰道:“只要你安好……便好了……”
芙蕖怔住,眼泪滚落下来:“你……不怪我?我……吞噬了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