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知道?”飞廉有些诧异,却又有些黯然。
商羊微笑道:“飞廉大人,恨极太子长琴,如何疼雪,由此可见一斑。”
飞廉垂头不语。
商羊继续道:“你一直深恨太子长琴,居然受命求娶雪,妄图损毁小妹仙基,令其永堕红尘、受困三界,将我们最疼惜的小妹玩弄于股掌之间。然而,你亦受到启发。你私纵雪出寒冰洞,想将小妹发嫁凡人,虽说从上九天仙子直堕为妖灵,然而,至少不必困在寒冰洞,永无止尽的黑暗和酷寒,不必魂魄沉寂,神识定格梦魇之中。”
飞廉抬头看了商羊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然而你终究不能宽恕太子长琴,所以,即便太子长琴,也可以说屠苏,与雪早有婚约,你还是要逆天而行,执意要将雪嫁与陵越。你要拯救雪于水火,却要太子长琴得不到宽恕和救赎,‘寡亲缘情缘,轮回往生,皆为孤独之命’无改的继续下去。”
“陵越很好!”飞廉沉着面冷冷道。
“屠苏也很好。”商羊轻叹道。
飞廉紧紧抿着嘴,不发一语,只是恨恨地看着面前如血的“无情”,脸颊上的肌肉不断绷紧。
“可是,失败了。你发现,雪结局无改,她把一切都拨回原来的轨迹,却没有为自己留一条生路。原本怕她为了成全屠苏和风晴雪,心存死志,在雾灵山涧岩洞之内逼她向天师发下恶毒的咒誓‘只要有一丝希望,必不轻言放弃!必要为自己留一线生机!若违此誓,真心挚爱之人必受涅槃重生之苦,化为劫灰’……”
“不要说了!”飞廉的面孔突地痛苦地扭曲:“不要再说了!”
商羊叹息一声,满目同情,然而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小妹一步步走来,你发现,事态没有向着预计的方向发展,小妹最终还是孑然一人,已然堕入红尘,成了寻常妖灵,甚至只是魂魄残缺的一缕幽魂,最终还是要回去寒冰洞,‘魂魄沉寂,不入轮回’。你心疼了,可惜咒誓已成,不能有改。雪,便是死也不成,她若死去,屠苏便要身受涅槃重生之苦,化为劫灰。她不敢心存死志。所以,你狠心地送她上寂灭台,想要寂灭她,以此让她获得解脱,再不必受那永无止尽的痛苦,永无止尽的酷寒黑暗,永无止尽的孤单寂寥……”
飞廉捂着脸哽咽出声:“最终……还是要‘魂魄沉寂,不入轮回,直至寒冰化水、片点无踪’……魂魄残缺,失去躯体……一缕残魂、一缕执念……神识也终将渐渐消亡……只是不知道……魂魄沉寂之时……神识最终定格的一刹那……承载的究竟是幸福甜蜜……还是……哀伤痛苦……”
“我相信,会是幸福和甜蜜。”商羊抚上飞廉的肩头:“屠苏……给了她阳光……给了她温暖和光明……”
“太子长琴、百里屠苏,带给她的,更多的是痛苦和折磨!”
“飞廉,”商羊轻声道:“你误会了太子长琴……事实,不是你看见的那般。”
“你不要为你的弟子辩驳!”飞廉放下手,恨恨地咬牙:“太子长琴……百里屠苏……害我小妹如斯……我一定不会放过他!商羊,记住,雪是你的小妹!是你自襁褓之中带大的小妹!”
“飞廉……我知道你恨极……然而……太子长琴不是阴谋的起点……”
飞廉冷笑个不住。
“飞廉,”商羊闭了闭眼,低低道:“你耐心听我说。太子长琴受命前来求娶雪,的确是要以浅薄的仙灵之力,损毁雪上九天仙子的仙基,令其永堕红尘、受困三界。然而,初衷,却与你一般无二,为的是解除天庭对雪的顾忌,让雪有机会平平安安、简简单单、自由自在地活着。即使一世一世轮回,太子长琴也会等着、陪着。”
飞廉抬头看着商羊,有些吃惊,又有些怀疑:“你是不是想要保全百里屠苏,编造这样谎言?”
商羊摇摇头:“屠苏是我的弟子,雪却是我的小妹,这一世也是我的弟子。”
飞廉定定地看着商羊,面上阴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