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她从未说谎……只是我们的理解有偏差……或许只是因为停留在表象……”陵越垂着头有些黯然:“闲暇的时候,会忍不住想起过往,我居然发现,她一早就在很含蓄地告诉我很多事,可是,直到如今,我也不过窥破一二……”
百里屠苏只是怔怔地看着水面。
陵越苦笑一声,伸手拍了拍百里屠苏****的肩头:“信或者不信,恨或者不恨,又有甚么相干呢?终究一切都已成定局,无可更改……去看看玉泱罢……他是最无辜的……也是伤得最重的……”
百里屠苏远远便看见玉泱裹在漆黑的斗篷中,蜷缩在一处山岩凹洞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像极了失去母亲温暖怀抱的动物幼崽,惊惧不安的想要把自己躲藏起来,然而又不敢藏得太深、离得太远,还在祈盼母亲回归的身影。
百里屠苏无声的叹息,放轻脚步走近,发觉玉泱沉沉睡去,漆黑的斗篷已然被晨雾和露珠湿透,头发上也滴滴答答落下些水珠,昨夜里许是落了雨罢。玄铁面具之下的半截脸孔露出来许多的脆弱和无助,苍白的嘴唇紧紧抿着,怎么看,都和平日里地玉泱大不相同。
百里屠苏心中一痛,轻声唤道:“玉泱。”
玉泱闻声惊醒,刹那间便收起了脆弱和无助,坚强、冷硬。玉泱抬起头看了看百里屠苏,面上狰狞的玄铁面具让百里屠苏很不舒服。
“怎的在这里睡去了?”百里屠苏伸出手去想要将玉泱拉起来:“你的衣衫湿透了,快跟我去换洗,仔细受了凉。”
玉泱淡淡地看着百里屠苏,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掌,却没有伸手,自己自地上起身,向着百里屠苏行了一礼:“师叔。”
百里屠苏怔怔看着自己伸出去手,心中百味陈杂,慢慢收回手,强笑道:“怎的在这里?还道你昨夜里就赌气回天墉城去了。”
“岂敢赌气。”玉泱淡淡道,语气恭敬而疏离:“我会回去天墉城,我已经答应律敏师兄,担任天墉城第十三代执剑长老。”
“你……你不是来雾灵山涧……与我一同隐居的么……”百里屠苏吃了一惊。
“师叔夫妇在此隐居,玉泱即便有避世之心,也该另寻他处,岂敢在此叨扰。”
百里屠苏闻言怔住,突地咬牙转身,似下定决心一般,向来时的方向走去:“走,跟我去见你风师叔,我要向她坦言,你是我的儿子,你唤我‘父亲’。”
“不必!”玉泱垂头看着脚下,淡淡道。
“难道你认为,我连承认自己儿子的勇气都没有么!”百里屠苏转身看着玉泱,面上现出一抹坚决:“我要给你个公道!”
“我不是你儿子!”玉泱淡淡道,似乎在说着甚么无关紧要的话。
百里屠苏颇有吃惊,怔怔地道:“……你曾说过……一脉相生……岂能否认,不论发生何事……父亲就是父亲……即便我……我……”
“我真的不是你的儿子。”玉泱依旧是淡淡的模样:“我不是无情雪十月怀胎所生。”
“甚么?”陵越惊愕之声自侧旁传来。
“你说甚么?”百里屠苏惊愕地看着玉泱。
陵越自旁抢步上来,逼视着玉泱:“此事断断开不得玩笑!”
“我真不是百里屠苏的儿子。”玉泱慢慢向着百里屠苏深深行了一礼:“我是……太子长琴的儿子。”
百里屠苏和陵越暗暗松了口气。百里屠苏叹息一声,陵越却轻声责备道:“你这样赌气,也是在伤害你的母亲!”
“与雪在一起的时候,百里大人还是焚寂剑灵,非道之人,不能有后……并不能令母亲有孕……何能有子。”
陵越脸色大变:“那……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