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佖从侧面冲出,一刀砍下叛军的头颅。
他蹲下身,探了探那个长矛手的脉搏。
没有脉搏,已经死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赵佖伸手合上他的眼睛,站起身来,回到阵中。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王府门前的长廊上,到处都是尸体——有阴卫的,有家丁的,更多的,是那些鬼东西的。
黑色的血和红色的血混在一起,在地上汇成一片暗红色的血洼,在火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着腐臭的味道,让人作呕。
赵佖站在阵前,浑身浴血。
他的步槊已经断了,槊刃不知丢到了哪里,只剩下半截槊杆。
他的横刀也卷了刃,刀刃上有好几个缺口。
他的甲胄上满是刀痕和箭孔,左臂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皮肉翻开,露出白色的骨头。
鲜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可他浑然不觉,依然站得笔直,像一尊不倒的铁塔。
王语嫣靠在他身边,大口喘着气。
她的身上也有好几处伤口,左肩上那道刀伤最深,几乎能看到骨头。
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中满是疲惫。
可她的手中依然握着横刀,刀刃上还在滴血。
“夫君,”她的声音沙哑,“我们还能撑多久?”
赵佖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赵佖抬起头,看见一队骑兵从街道尽头冲来。
骑兵们身着铁甲,手持长矛,马背上挂着弓箭。
他们的甲胄上沾满了血迹,有的还在往下淌。
他们的马匹也在喘着粗气,鼻子里喷着白气。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身穿银甲,手持长剑,长发在夜风中飘扬。
她的脸上沾着血,眼中满是焦急。
是盛崖余。
赵佖心中一喜,可随即又沉了下去。崖余来了,那后院那边……
“崖余!”赵佖大喝一声,“后院那边怎么样了?”
盛崖余勒住马,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赵佖面前。她的腿脚不便,走路时微微有些跛,可她的速度很快,几步就来到了赵佖身边。
“王爷放心,后院那边已经稳住了。”她的声音急促,“芷若带着人守住了后门,盼儿和引章都被保护起来了。我听说前院吃紧,就带人在马厩上马后。从后门出去,顺着王府围墙打穿了他们侧翼背后一路冲杀过来了。”
赵佖点了点头。“你们来了多少人?”
“三百骑兵。”盛崖余说,“都是咱们王府的人,神候府那边……已经联系不上了。”
赵佖的眉头微微皱起。“联系不上?”
“是。”盛崖余的声音有些发涩,“城里的通讯完全断了。六扇门和刑部衙门已经沦陷,神候府那边……恐怕也凶多吉少。”
赵佖沉默了片刻。六扇门、刑部衙门、神候府,一个个都在沦陷。他不知道皇宫那边怎么样了。
“不管了。”赵佖摇了摇头,“先把眼前的解决了再说。你们来得正好,王府这边暂时稳住了,但并不安全。让芷若她们收拾一下,之后你们几个带着清照放弃王府去城外阳卫大营。”他相信他皇兄的本事能够平息这场叛乱,这也是他这些年为何从未觊觎过那个皇位的原因。
……
皇宫的宫门外,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