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父亲。”杨慎忽然出口打断道:“在此之前,何千军根本没有反击的实力,因为没有联姻之事,各级大臣都不敢与何千军来往,也怕胜了议礼之后会被皇上秋后算账,所以反击的时间应该是被动的。何千军其实一直在等郡主到来。”
“错,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联姻之事不论真假,只要放出风声,一定会有人跟随,何千军为什么不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放出风声,直接引得各路大臣与我们对峙?那时候迎君队伍还没有来,礼部尚书毛澄和寿宁侯张鹤龄都不在京城,也是我们比较薄弱的时候,为什么他不在那个时候出击?”
杨慎陷入沉思,想了半晌也没有得出一个结论,只得求助杨廷和:“为什么?还请父亲大人明言。”
“回到最初的话,还是知此知彼百战不殆,他手上只有联姻一张牌,却不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支持我们,不知道我们有多少势力,所以他在拖,拖到迎君队伍进来。”
杨慎又糊涂了:“那为什么不在寿宁侯等人刚刚入京的时候就发动反击?为何要等了那么久?等到年关之后。”
“呵呵。”杨廷和笑了:“这也是他高明的地方。”
杨廷和用再次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石桌上写了一个字:“演。”
演戏的演。
“从始至终,他都在演戏,他非常明确自己该当如何反击,也知道自己只有一种方式反击,他要把这种力量最大化,一击搏杀。”
杨廷和把捂着三条竖杠的手拿开,三条竖杠清晰可见:“他要以小博大,以一搏三,当看到所有的真相后再反击。你想想当时听见,当看到兴王郡主朱秀宁出现在大殿的时候,你的脑子是不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到。”
杨慎点点头:“当时我确实慌了,诸多大臣也慌了,本以为三记重拳出击之后,何千军会直接被打趴下,没想到还有郡主这张底牌,当时甚至有些心灰意冷。”
“这就是他最高明的地方,盛极必衰,骄兵必败,他前面之所以演戏,就是为了把我们的骄傲之心推到最高点,最顶峰。先是三日拜访各级大臣,然而全都被避之门外,这是在演一条过街老鼠。着实让我们看了一场笑话,也确实影响到很多大臣的心境。”
“而后寿宁侯进京,何千军恰巧不再外出,何家大门紧闭,除了外出采购的人再也没人出来,这是演第二演戏,让我们看到他无计可施的样子,第二场戏就是为了助长寿宁侯嚣张气焰,让寿宁侯身认为何千军是惧怕他才不敢外出,此举的后果你也看到了,寿宁侯小瞧了何千军,所以才在大殿上大打出手。”
“前两场戏已经将我们的气势推到七八成,最后这一场才是最厉害的。无论王公大臣还是凡夫俗子,都最在乎一个年关,哪怕平时再穷的人,年关一到也要备齐年货,在家里张灯结彩,路上遇到那小孩,说了两句吉祥话,还会扔下几文钱,全当压岁钱。”
杨延和目光深邃了起来:“哪家哪户少了鞭炮?少了烟花?可何家却一个爆竹未放,虽然贴了春联,挂了灯笼,却显得不是那么喜庆。人人都觉得何家已经穷途末路,连年都不再过。这也是他的第三场戏。此三场戏将我们推到悬崖边上,你以为大殿上寿宁侯是临时的冲动,其实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