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节的雨水来的很勤快,有时会是如毛发一样的小雨,横横竖竖斜斜;有时会突然变成瓢泼大雨,像是有人泼了一盆水下来,雨水砸到地面,像是巨浪拍打岸边的磐石。
小雨令人心静,一人临窗而坐,用横木顶开木窗,捧起一本古籍端看,人与小雨皆如春笋,和平相处;大雨令人热血,犹记得年少热血时,一人雨中狂奔,不怕雨淋湿。
现在屋外的雨便是令人心静的小雨,斜斜的小雨。
雨斜必有风,还是一阵不小的风。
不晓得哪家读书人,将一张四四方方的宣纸从高处扔下,那宣纸竟是像只快乐的鸟儿迎风飞扬,一时间未被雨水浸湿,越飞越高。
风吹飞的宣纸飞到皇宫,朱厚熜把龙袍随手扔在地上,正在书房临摹,纸上画的是一个个蹲马步的小人,几十个姿势不同的小人都在蹲马步。
朱厚熜一边画一边比较,哪一个小人的姿势最为标准,最为符合大哥说的神功。
宣纸从大殿外一飘而过,飘到了翰林郎杨慎的家里。
杨慎的家中挤满了各路大臣,足有一二百位。
杨慎振臂高呼:“诸位,当大明有奸邪,就是我们站出来的时候了。我们不是没有反击的可能,当年土木堡大败,于谦等诸位老臣在左顺门打死王振同僚,而皇上不仅没有怪罪,反而褒奖。”
“左顺门就是我们的反击之地。”
杨慎说话令房中众人重新燃起战斗的欲望:“没错,左顺门乃公义之门,打退奸邪就在此门。”
在风雨中,那张宣纸再度飘远,飘向了何宅。
此时的宣纸经过漫长的飘**已经开始雨水浸湿。
白色的宣纸变成了潮湿的灰色,像一层塑料薄膜。
雨势更大了,于是终于有一滴水珠滴透了这层薄膜,然后,更多的水珠滴透这层薄膜,从皇宫飘到此处的宣纸终于飞不动了,表面的水迹越来越多,越来越沉重。
终于,掉落在地上,掉在小水潭中,被雨水万箭穿心。
难得有纸张可以飞得这么远,作为一张纸能够看见人间百态,也算是值得了。
……
“啊—。”何宅回响着何千军杀猪般的嚎叫声。
房间里,冷凝雪的关节已经回归原处,此刻,冷凝雪艰难的忍着身上的剧痛,扯着何千军的耳朵:“你这个登徒子,我让你乱来。”
苏浅语从**起身,披着单薄的衣服,小心走到窗台边拿起剪刀。
苏浅语把剪刀递给冷凝雪,莞尔笑道:“冷妹妹,落红布乃是女儿家一生中最宝贵的东西,应该好好收着。”
冷凝水看着床单上的血红色,脸蛋不由得红了,自己这个侠女终究还是落入了何千军的魔掌,这家伙也不知从哪学的爪手和擒拿手,竟然躲过了自己所有的招数,竟然真的被他得逞。
何千军此时痛并快乐着:“嘿嘿,打吧,反正生米煮成熟饭,煮熟的鸭子飞不了。”
“还敢挑衅?”冷凝雪一手扯着何千军的耳朵,艰难的抬起脚抵住何千军的腰:“不过是带血的布而已,不要了。”
苏浅语看到冷凝雪暴打何千军也不恼,亲自拿着剪刀走到床边,把那块落红布剪下来,又从梳妆台找了一个首饰盒,将里面的首饰倒出来,将落红布放进里面。
冷凝雪虽然在殴打何千军,还是瞥了一眼落红布。看到红布被收进木盒当中,嘴角微微有些笑意。
何千军嘿嘿傻笑:“嘿嘿,都是一家人啦,我也是迫不得已呀,万一制不住你,你再跑了怎么办?”
冷凝雪拽何千军的耳朵姿势看似霸道,其实没有用多少力。
冷凝雪也是练武之人,自然知道练武的苦,在两年前,何千军在死人谷,就跟个寻常百姓差不多,手无缚鸡之力,如果不是机灵些,手上有火铳,早就被马匪砍死个十次八次。
一个大男人白长了一副大个子,什么武功都不会。
可现在,何千军今非昔比,他进步的太快了,他的手法娴熟,爪功力道很足,而且手指强劲有力,已经有了老茧,没有天天苦练,是走不到这一步的。
何千军一个官宦子弟,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细皮嫩,肉的,要练武从小就练了,为什么现在才练?冷凝雪知道这其中的深意。
有些话不用说了,全在眼前。习武苦,是每个练武之人都知道的,所以冷凝雪才更能明白何千军这些年受的苦有多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