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过去一看,才发现她正在收拾的是昨天晚上,我们那堆狼藉的“战利品”——那件被撕烂的连衣裙,那件被扯断了带子蕾丝胸罩,还有我那污秽的外套……所有这些承载着屈辱和痛苦记忆的物件,都被她一件一件地拿了出来。
听到我的脚步声,她回过头来看到了我。
然后,她冲着我露出了一个像阳光一样灿烂的微笑。
那笑容,跟昨天下午我们在商场里闲逛时一模一样。
“老公,你回来啦!”她的声音清脆又活泼,充满了元气,仿佛昨天晚上那个在噩梦中哭泣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样,“你看看这些衣服,都坏成这样了,肯定穿不了了。我正准备把它们都扔了呢!还有你那件外套也脏得不行,我等会儿就拿去洗了。”她一边说,一边举起手里那件被撕得稀巴烂的连衣裙,脸上还带着一丝俏皮的表情,就好像这只是一件不小心弄坏了的普通衣服,而不是一件承载着她噩梦的证物。
我看着她脸上那虽然带着一丝刻意,却依旧明媚动人的笑容。
我知道,她在努力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将昨天晚上那段可怕的记忆,连同这些破损的衣物一起“扔掉”,“洗掉”。
她在努力地让自己“翻篇”,重新回到那个充满活力的杨雪儿。
我这个傻姑娘啊,总是这么坚强,这么善良,这么……让人心疼。
我的鼻子一酸,眼眶差点又红了。
但我强忍住了。
我不能在她面前表现出任何的软弱和悲伤。
她已经这么努力了,我不能再让她为我担心。
我走过去将手里的早餐在她面前晃了晃,脸上也挤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啊,该扔的扔,该洗的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快,别弄了,赶紧过来吃早饭!我可是特意跑去买的早餐!再不吃,油条可就不脆了啊!”
“哇!真的吗?太好了!我正好饿了!”雪儿一听到有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欢呼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然后蹦蹦跳跳地就跑到了餐桌旁。
我们坐在餐桌旁,吃着这顿无比温馨的早餐。
雪儿的胃口好得出奇,她一手拿着金黄酥脆的油条,蘸着浓郁的豆浆吃得津津有味,嘴角都沾上了一点白色的豆浆沫,像只偷吃得逞的小花猫。
她就这么吃着,笑着,仿佛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不值一提的噩梦,梦醒了就什么都烟消云散了。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为吃着美食而微微鼓起的脸颊,看着她那双重新恢复了神采的桃花眼,我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保护欲。
我一定要保护好她,我一定要让她永远都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地,开心地笑着。
可是……偷拍狂。
这个念头像一盆最刺骨的冰水,又一次将我从这片短暂的温情中,狠狠地浇醒了。
我必须抓住他!
只有抓住他,雪儿才能彻底地安全!
我的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响起早上和那个畜生的聊天记录。SPA 馆,静心阁……这是我目前唯一的线索。
我必须去!我今天下午就去!我就守在那里,只要他敢出现,我就……我就……我就怎么办?
我的脑子突然又卡壳了。
我想起,那个偷拍狂上次在林荫道是戴着口罩和帽子的。
我根本就没看清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我只知道他身材比较魁梧,身高跟我差不多。
可就凭这么点模糊的信息,我去那个SPA 馆,怎么找?
那地方那么大,客人那么多,我总不能一个一个地去盘问吧?
再说了,就算我运气好真的碰上了,认出他了,我又能怎么样呢?
我手里没有任何证据!
我总不能冲上去就跟他说,“你就是那个偷拍我老婆的变态,跟我去警察局吧”?
他要是不承认,反咬我一口说我骚扰他,那我怎么办?
难道,我要再像昨天晚上那样,用一块砖头去解决问题吗?
我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闪过了那两记血肉横飞的重击。我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砖头砸进头骨里的触感。
不,不行。